快見底了。
但林省長說了，到了先等著，別起衝突。
老周深呼吸了兩下，推開了派出所的玻璃門。
辦案大廳裡燈管亮得刺眼。
值班台後麵坐著個年輕警員，正低頭刷手機。
"同誌，我找你們所長。"
年輕警員抬頭掃了他一眼。
"你誰？"
"我是《亂世芳華》劇組的製片人。
今晚被你們帶走的那撥人，有我們的導演。"
警員的手在桌麵上敲了兩下，朝裡麵揚了揚下巴。
"沙所長在裡麵辦公室，你自己去。"
老周順著走廊往裡走，在一間掛著"所長室"牌子的門前停下來。
門半開著。
裡麵坐著個四十來歲的男人，製式警服穿得倒是板正，肚子微微挺著。
人正翹著二郎腿喝茶。
桌上擺著個保溫杯，旁邊壓著幾份材料。
"沙所長？"
男人抬了一下眼皮。
"什麼事？"
"我們劇組的導演張剛柯，今晚被貴所帶走了。事情有誤會，能不能先放人？"
沙所長把茶杯擱下來，另一隻手在桌麵上拍了拍那幾份材料。
"誤會？你們在歌廳搞什麼勾當，心裡沒數嗎？"
老周咬了咬牙。
"沙所長，這事兒我必須跟您說清楚。剛才我已經打過電話了……"
他停了一下，把接下來的話組織了一遍。
"我打通了漢東省常務副省長林明陽的電話。
林省長本人說了，他會親自過來處理這件事。"
辦公室裡安靜了兩秒。
然後沙所長笑了。
不是客氣的笑，是那種聽見了天大笑話之後忍不住的笑。
"常務副省長？"
他把二郎腿換了一條。
"兄弟，我乾基層這麼多年，來找我說情的不少。
搬科長的有，搬局長的也有。你倒好，一張嘴就搬出個副省長來。"
沙所長端起保溫杯又抿了一口。
"常務副省長管的是全省的大事，會管你一個劇組的破事？
哪來的野路子教你編這種瞎話？"
老周急了。
"我沒編！不信你聽，我現在就打給他！"
他掏出手機，當著沙所長的麵撥出了林明陽的號碼。
鈴聲響了。一聲。兩聲。
接通了。
"我是林明陽。"
老周把手機屏幕翻過來，朝沙所長遞了過去。
屏幕上顯示著通話狀態和號碼。
"您聽聽，這是林省長的聲音。"
沙所長掃了一眼屏幕，不情不願地把手機湊到耳邊。
"喂？"
那頭傳來幾句話，聲音不大，老周在旁邊聽不太清。
沙所長聽了大概五六秒，把手機從耳邊拿開，往老周手裡一塞。
"行了行了。找個人冒充省長，你以為我沒見過這種套路？"
他站起來，背著手在辦公室裡踱了兩步，當即戲謔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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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你說個事兒。這次嚴打行動，是上麵定的調子。
省委沙書記親自過問的。你知道沙書記是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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