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入。
一輛破舊的電動車。
速度很慢，慢到跟周圍混亂的節奏完全脫節。
電動車歪歪扭扭地停在大風廠外圍的馬路牙子上，前輪懟著路沿石，沒熄火。
從電動車上下來一個人。
老人背有點駝，步子不大，走得慢。
但方向異常堅定——直奔拆遷隊和護廠工人對峙的正中心。
旁邊有人伸手想攔他，老人的胳膊一甩，沒停。
林明陽認出了這個人。
陳岩石。
退休的省檢察院老檢察長。陳海的父親。
大風廠工人們的“保護神”。
這位老爺子今年七十好幾了，白天黑夜地往大風廠跑，誰勸都不聽。
現在又來了。
直播畫麵裡，陳岩石穿過人群。
沒人敢碰他，兩邊的人都自動讓出了一條路。
老人走到外圍的時候腳步停了一下，腦袋偏了個方向。
他在找人。
畫麵切了個角度，另一個拍攝者的手機鏡頭搖了過去。
畫麵邊緣，站著一個穿深色夾克的男人，雙手插在口袋裡，身旁跟著兩個秘書模樣的人。
李達康。
京州市委書記。
陳岩石徑直走到他跟前。
兩個人的距離拉得很近，幾乎頭碰頭。
鏡頭收不到他們的聲音，但能看到兩人的嘴在動，幅度很大。
不用聽也能猜到在吵什麼。
李達康的一隻手上下揮了兩下，明顯在表達不滿。
他的身體往後仰了半步，另一隻手朝廠門口方向一指。
意思已經很明白了——您老別摻和，這事有市委在處理。
陳岩石不買他的賬。
老人的手臂猛地一甩，是直接甩開了李達康搭過來試圖引導他的手。
力道不小，李達康的半個身子被帶得晃了一下。
甩完之後，陳岩石轉身就走。
不是走向人群外麵，是走向對峙的核心區域。
拆遷隊那邊停著一台挖掘機。
黃色的機身在燈光下格外顯眼，發動機還在低沉地轟著。
鏟鬥懸在半空，對準大風廠外牆的方向。
陳岩石走到挖掘機的正前方。
站住了。
張開雙臂。
直播畫麵清晰地拍到了整個動作。
老人麵朝挖掘機，兩條胳膊撐開，站在履帶即將碾過的路線上，一步都不退。
直播間裡彈幕炸了。
“老爺子是真漢子！”
“這是拿命在擋啊！！”
“誰敢動他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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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線人數跳到了一百一十萬。
肖亞楠坐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手搭在筆記本邊框上，手指微微用力。
林明陽把目光從屏幕上移開。
“孫區長。”
他的聲音重新從聽筒裡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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