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一一六善後會，李達康的殺威棒，孫連城被釘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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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州市委辦公樓，李達康的辦公室。
資深律師剛走，桌麵上鋪了一層打印稿。
每一頁都與大風廠有關。
賬目流水，法律文件，股權明細……
李達康一頁一頁翻完，把材料摞在一起，往桌角重重一擱。
腦殼疼。
顯然，大風廠這是一盤爛賬。
徹頭徹尾的爛賬。
律師的原話是，想要車底理清這筆糊塗賬，耗時不會低於半年。
半年。
李達康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大風廠一千多號工人，有三分之一還堵在廠區裡呢，誰給你半年？
他抬手揉了揉太陽穴。
賬理不清不要緊，工人得先安置。
安置就要錢。
錢從哪來？隻能政府先墊。
多少？今天律師給了個初步估算，安置費加上欠薪補償再加社保缺口，最低線四千五百萬。
四千五百萬。
這筆錢放在京州市財政盤子裡不算大數，但眼下偏偏趕上時候，各條線的預算早分乾淨了。
要硬擠，就得從各局各區的盤子裡往外摳。
誰出？出多少？怎麼分？
正琢磨著，門被敲了兩下。
“進。”
秘書小金推門進來，腳步很快。
“書記，我從省人民醫院回來了。花籃和水果送到了，陳老那邊沒說什麼。”
李達康“嗯”了一聲。
小金沒走，站在原地搓了搓手。
“還有一件事。沙書記讓我給您帶幾句話。”
李達康的手從太陽穴上移開了。
“沙書記說，孫連城、程度、趙東來這幾個人，既然您在會上保了，那就由您自行處理好。
“怎麼用、怎麼管、怎麼教育，都是您的事。出了問題，也是您的責任。”
小金把這番話一字不差地複述完，站在那裡等反應。
李達康靠在椅背上，兩手擱在扶手上。
出了問題，也是你的責任。
省委書記沙瑞金，這分明是把會議上沒完成的，硬塞給自己。
他在常委會上沒拿下孫連城和程度，索性把包袱原封不動地扔過來。
你李達康不是在會上保了人嗎？
行，人歸你管，鍋也歸你背。
但問題在於，那三個人不是他李達康保下來的。
是林明陽。
常委會上兩輪投票，從頭到尾扛著沙瑞金火力往前推的是林明陽。
他李達康兩輪都投了棄權票，裡外不沾，乾乾淨淨。
現在沙瑞金把這筆賬記在他頭上，多少有點強人所難。
可話又說回來。
孫連城是光明區區長，程度是光明區公安分局局長，趙東來是京州市局局長。
行政隸屬關係擺在那兒，這三個人確實歸京州管，歸他李達康管。
沙瑞金抓的就是這一條。
你管轄範圍內的乾部，你不管誰管？
李達康在心裡把這道題翻來覆去掂了好幾遍。
沙瑞金的指示不能不聽。
但直接處理這三個人，又會打林明陽的臉。
常委會上人家拚了兩輪投票才保下來的人，你轉頭就給人家處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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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得罪人，這是在人家臉上抽巴掌。
更何況，林明陽還以家風和廉潔，讓自己提前和歐陽菁切割。
李達康還能不承這份情？
那怎麼辦？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三下。
腦子裡閃過一個名字。
張樹立，京州市紀委書記。
把這個燙手山芋踢給紀委。
以紀委的名義對三人走個形式。
既給沙瑞金一個交代。
你看，我處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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