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百貨商場裡的提款機，常務副落子林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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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達康，我想去美利堅看看女兒，機票我已經訂好了。
“你有沒有什麼東西想讓我帶給她的？”
電話那頭歐陽菁的嗓音輕飄飄的，帶著一種心安理得的隨意。
李達康坐在辦公桌後麵，捏著手機的手在桌沿上磕了一下。
看女兒？
嗬。
歐陽菁什麼時候對女兒這麼上心過？
女兒在國外讀書這幾年，她一年到頭打電話的次數一隻手數得過來。
現在突然要飛過去看望，還問他要帶什麼東西。
帶什麼東西，言外之意就是你得出錢。
李達康太了解這個女人了。他每個月的工資卡、補貼、季度獎金加在一起，攏共幾萬塊。
這筆錢平時還要兼顧日常開銷和女兒的生活費。
歐陽菁張嘴說要帶東西，擺明了就是衝著他這兩個月還沒上交的薪水來的。
離婚手續已經辦完了，組織報備也走了。
按理說，這個女人跟他再無瓜葛。
但李達康的腦子轉了兩圈，還是把嘴邊那句“你用你自己的錢”給咽回去了。
歐陽菁這人的脾氣他太清楚，逼急了什麼事都乾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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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她跑到省委門口撒潑打滾，或者在什麼不該出現的場合嚷嚷兩句，他李達康的臉麵往哪擱？
更要緊的是女兒。
女兒在國外一個人，確實需要有人去看看。
這件事他做父親的本該自己去，但眼下京州這一攤子事脫得開身嗎？
大風廠、安置費、學習班，哪一件能離了他？
讓歐陽菁去，總比女兒一個人在外麵無人過問強。
至於錢的事，忍了。
“行。”
李達康把這個字從後槽牙縫裡擠出來。
“下班之後，我陪你去買。”
電話掛了。
李達康把手機擱在桌上，兩手撐著桌麵坐了好一會兒。
陪前妻逛商場。
京州市委書記李達康的業餘生活，精彩得令人窒息。
傍晚六點半。
京州最大的百貨商場一樓大廳，人來人往。
歐陽菁踩著高跟鞋走在前麵，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帶著一種篤定的方向感。
她對這座商場的樓層分布了然於胸，哪層賣什麼，哪個專櫃的東西好，門兒清。
李達康跟在兩步之外。
西裝扣子解了一顆，手裡拎著一個空購物袋。
這個購物袋是歐陽菁進門的時候從服務台順手拿的，徑直塞到了他手上。
拿袋子的活都歸他。
第一站，女裝區。
歐陽菁在一排羊絨大衣前麵停了下來，手指頭在衣架上撥了三四件，最後拎出一件杏色的。
翻了翻吊牌，往身上比了比。
七千八。
李達康站在旁邊，餘光掃到吊牌上的數字，太陽穴跳了一下。
“這件給女兒帶過去，國外冬天冷。”
歐陽菁把大衣搭在櫃台上，朝收銀台努了努嘴。
給女兒帶的？
這件分明是她自己的尺碼。
李達康把這句話在心裡過了一遍，終究沒說出口。
他走到收銀台前麵，從內襯口袋裡摸出工資卡，遞過去。
“刷卡。”
收銀員掃了一下，輸金額，等簽字。
李達康在小票上簽完名，卡揣回口袋。
少了七千八。
第二站，珠寶首飾區。
歐陽菁在一個品牌專櫃前彎下腰，盯著玻璃櫃台裡一條細鏈子看了半天。
導購員麻利地把鏈子取出來，擱在黑色絨布上展開。
“女士您眼光真好，這條是本季新款。”
一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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