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都是窮苦人,不狠著練,能有什麼出路?去霧區附近墾莊開荒,野外運輸商隊跑腿嗎?」
張循咬牙使勁拋舉石鎖,抬頭便看到天空鉛灰色霧蒙蒙,雲層間似有龐大陰影掠過,視線往下就是古式建築的屋頂簷角,黑的、白的、尖的、平的,屋頂成群,然後就是兩人多高的棕牆,沿兩側延伸圍成一個大院子。
一個個灰褐短打的漢子正在這大院裡舉石鎖打木樁搏鬥,呼喝、喘息、嗬斥不停響起,空氣裡充斥著土腥味、濕黴、汗衫酸臭,一些穿著水青衣衫的內院師兄在人群裡遊走指點——其中一個調轉步子朝他走來,一張馬臉,麵相爽朗。
「趙師兄。」
張循放下石鎖。
「我剛才看了,你飛石拳樁姿勢動作都沒差錯,足夠練拳入門了。還有兩天,再加把勁兒吧。」趙師兄鼓勵。
「嗯。」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藏書多,.隨時讀 】
張循點頭,眼中卻閃過一絲迷茫。
他是前陣子猝死穿越的,所處環境極其麻煩,甚至可以用危險來形容。
譬如天上遮掩日月的灰白霧氣,那叫迷霧。
迷霧籠罩城區外一切,茫茫無際裡遊蕩著各種危險異怪生物。
在這裡,人們隻能倚靠城池生存居住。
城池有一種神秘力量,能夠不受迷霧侵擾,形成無霧區又叫城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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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前就在飛鐮城外東羅鎮,家裡和前世一樣窮,但沒法靠做題闖出一條路了。
這裡沒有科舉,經商要靠關係,練武就是底層人唯一的出路,否則早晚下場淒涼。
家人拚了命攢錢,送他來飛石拳院練武,可原身和他加一起練了一年也沒入門,眼瞅著拳院就不收了,要何去何從?
張循擺開架勢,將心底那股迷茫不安一拳拳揮打出去。
「哐當!」
天光泛黃,一聲咚響打破場子裡的呼喝聲。
幾個幫廚大嬸抬著大木桶走了進來,木桶冒著白蒸汽,飄出草藥味,是拳院供應的藥湯,能夠舒緩疼痛。
一個個練功的漢子停下動作圍了上去。
喝完就結束一天的習練了。
「給。」
「謝了。」
張循還沒過去盛,一個矮腳漢子就替他打了一碗過來。
兩人靠牆坐下。
矮腳漢子抿了一口黑色藥湯,麵上又苦又澀,低嘆道:「這些年家裡為了攢錢送我去練拳,我爹去當了泥瓦匠,快十年了,從來沒有一天不是天亮前出門,天黑後回家的,我娘則是幫人洗衣,每逢陰雨天便是手腳酸痛難忍,我真是對不起他們啊。」
他說著發狠的一捶泥地:「要是還不能入門,我就和孔高卓他們,不來拳院了!」
「張循。」
矮腳漢子眼睛通紅看向張循,「我和孔高卓他們已經商量好了,要是練拳不成,就一起加入到合川幫去掙錢,大夥抱團憑在這練的拳腳功夫,誰也不敢輕易欺負咱,你要不要一起?」
「幫派?不了。」張循搖頭。
「那你能有什麼出路?」矮腳漢子皺眉。
沒得到回覆,許是覺得被拒又被無視。
矮腳漢子冷哼一聲,起身走到不遠處另一人身旁,餘光瞥著張循冷笑:「罷了,不必拉上他了,這小子平日沉默寡言,不怎麼和咱往來,其實是一個有點心高氣傲的主,但命比紙薄,到頭來還是得和咱一樣,練拳不得入門。」
張循沒理會,是他和矮腳漢子沒交情,對方心胸狹隘他也不想接觸。
遠處一群黑鳥嘰嘰喳喳,盤旋在鎮子建築上方,漸漸飛遠。
張循盯著它們,對將來沒有一點頭緒,越發覺得嘴裡藥湯苦口。
『回去加練!』
『還有兩天!』
『一定要成!』
他下定決心,一口將碗裡黑藥湯悶完便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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