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傍晚，天就陰了。
我從公司出來的時候，天上已經開始掉雨點。司機問我直接回家還是去哪兒，我說去城東那個小區，讓他先走，我自己開車。
路上雨越下越大，雨刷開到最快，還是有點看不清。
可我還是想去。
他應該在那邊等著了。
車子開進小區，停好，我冒著雨跑進單元門。頭發濕了，衣服也濕了一點，站在電梯裡的時候，看著鏡子裡狼狽的自己，忍不住笑了一下。
四十二歲了，為了見一個人，淋雨都不在乎。
電梯門打開，我走到那扇門前，剛想敲門，門就開了。
他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條乾毛巾，看著我。
“就知道你沒帶傘。”他說，把我拉進去，用毛巾擦著我的頭發。
我站在玄關，讓他擦著。
他的動作很輕，很溫柔，像在照顧一個孩子。
“快去洗個熱水澡。”他說，“別感冒了。”
我看著他，他臉上有點擔心，眼睛卻亮亮的。
我伸手，摸摸他的臉。
“你呢？”
“我沒事。”他說，“快去。”
我點點頭，進了浴室。
熱水衝下來的時候，我閉上眼睛，讓那股暖意從頭頂流到腳底。
舒服。
洗完出來，他已經準備好了薑茶，熱氣騰騰地放在茶幾上。
我穿著浴袍，走過去，坐下，端起薑茶喝了一口。
辣辣的，甜甜的，從嘴裡一直暖到胃裡。
他坐在我旁邊，看著我喝。
“好喝嗎？”
我點點頭。
他笑了，伸手把我摟進懷裡。
我靠在他身上，喝著薑茶，聽著窗外的雨聲，覺得這一刻，特別安心。
喝完薑茶，他把杯子拿走，又回來抱著我。
窗外的雨更大了，嘩嘩的，打在玻璃上，像有人在潑水。
偶爾有雷聲，轟隆隆的，由遠及近。
我不怕打雷，從小就不是很怕。
可今晚，有他在，我居然有點想怕一下。
“阿哲。”我開口。
“嗯？”
“我怕打雷。”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真的假的？”
我點點頭，裝出一副害怕的樣子。
他看著我的眼睛，看了一會兒，然後把我抱緊了一點。
“別怕。”他說，“有我在。”
他把下巴抵在我頭頂，一隻手摟著我，一隻手輕輕地拍著我的背。
那動作，太溫柔了。
溫柔得讓我真的忘了外麵在打雷。
我們就那麼坐著，聽著雨聲，偶爾有雷聲滾過，他就在我耳邊輕輕地說一句“沒事”。
不知道過了多久，雨小了一點，雷聲也遠了。
我抬起頭，看著他。
他也看著我。
燈光昏黃，他的臉在光裡格外柔和。眼睛亮亮的，嘴角微微彎著。
“還怕嗎？”他問。
我搖搖頭。
他笑了，低下頭，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
很輕，和之前無數次一樣。
可這一次，那個吻落下之後，他沒有離開。
他的嘴唇貼著我的額頭，停了幾秒。
然後慢慢地往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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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額頭，到眉心，到鼻梁，到鼻尖——
最後，落在我的嘴唇上。
很輕，很慢，像在品嘗什麼珍貴的東西。
我閉上眼睛，伸手摟住他的脖子。
他吻得更深了一點。
窗外的雨還在下，雷聲偶爾還會響一下。
可我已經聽不見了。
隻聽得見他的呼吸，我的心跳，和那些說不清的聲音。
那個吻很長，長到我忘了時間。
後來他放開我，我靠在他懷裡，喘著氣。
他低頭看我，笑了。
“林姐，”他說，“你剛才裝的吧？”
我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看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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