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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沉得像一盆潑翻的墨。
炮灰營的殘兵被驅趕到了陣地的最前沿，身後不遠處，就是校尉親兵組成的督戰隊。
篝火燃起，映著一張張灰敗的臉。
“趙大哥，這……這跟把我們架在火上烤有什麼區別？”
錢彪湊到趙長河身邊，聲音壓得極低，牙齒都在打顫。
“明天一早，黑風口的滾石檑木砸下來，我們連個躲的地方都沒有。”
趙長河沒說話，他正用一塊破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那把繳獲來的重背大砍刀。
刀身寬闊，映出的火光都帶著血色。
周圍的士兵們蜷縮在一起，沒人說話，空氣裡彌漫著一股等死的味道。
“校尉這是要我們死啊。”
“拚了命打贏，就換來這個下場？”
“媽的，老子還不如死在悍匪手裡痛快！”
低低的咒罵和抽泣聲在人群中散開。
趙長河擦刀的動作停下，他抬起頭，目光掃過錢彪。
“慌什麼。”
他的聲音很平靜。
“人還沒死，就自己先哭了，像什麼樣子。”
他轉向另一邊，蘇芷柔正給一個斷了胳膊的士兵重新固定夾板。
“芷柔，你帶上藥箱，去主力大營走一趟。”
蘇芷柔的動作一頓，抬起頭，眼中滿是困惑。
“去那裡做什麼？他們……會讓我們進去嗎？”
“你之前救過的人，都在那裡。”
趙長河的語氣不容置疑。
“你去給他們換藥，告訴他們，我們明天要第一個衝黑風口。”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藥，給他們多留一些，省著點用，能用半個月。”
蘇芷柔愣住了。
她看著趙長河那雙在火光下深不見底的眼睛，似乎明白了什麼。
她咬了咬嘴唇，用力點頭。
“我……我明白了。”
蘇芷柔背起藥箱，獨自一人走向了燈火通明的主力大營。
營門口的哨兵本想阻攔，可看到是她，又聽到她說是來給傷兵換藥，猶豫了一下，還是放行了。
主力大營的傷兵營裡，哀嚎聲此起彼伏。
蘇芷柔的出現，像一滴清水落入了滾油。
“蘇姑娘？您怎麼來了？”
一個臉上纏著繃帶的士兵掙紮著想坐起來。
“別動。”
蘇芷柔快步上前，按住他。
“我來看看你的傷口。”
她手腳麻利地解開舊繃帶，清洗傷口，撒上藥粉，換上新的。
她的動作很輕，像怕弄疼了傷員。
那士兵看著她，眼圈有些發紅。
“蘇姑娘，您真是活菩薩。要不是您，我們這幫兄弟之前都得交代在那場疫病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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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芷柔手上的動作沒停，聲音卻低了下去。
“能救一個是一個吧。”
她包紮好傷口，從藥箱裡拿出一個大油紙包，放在那士兵的枕邊。
“這裡麵的藥，你們省著點用。”
“明日我們炮灰營就要去攻黑風口了，前路凶險，我怕是……再沒機會來給你們換藥了。”
她說完，便起身走向下一個傷員。
整個傷兵營，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聽到了她的話。
看著枕邊那包分量十足的草藥，又想起白天炮灰營那慘烈的衝殺，再想想自己這邊高高在上的校尉。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這些被救治過的老兵心中蔓延。
一個斷了腿的老兵，死死盯著校尉中軍大帳的方向，握緊了拳頭，骨節捏得發白。
……
炮灰營的臨時營帳內。
趙長河在地上鋪開了一張羊皮圖。
那是他剛剛用係統僅剩的點數兌換的，【黑風山詳細地形勘探圖】。
蘇芷凝的目光落在那張圖上，呼吸停頓了一瞬。
這張圖的精細程度，遠超軍中任何一份輿圖。
山川走向，林木疏密，甚至連一條條不起眼的獸道都標注得清清楚楚。
她看著這張圖，眼中異彩連連。
“夫君，你……”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趙長河打斷了她。
“看看這張圖，想想明天我們怎麼活。”
蘇芷凝深吸一口氣，將心頭的震驚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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