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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點將台上，中軍大鼓再次擂響。
鼓點不再沉悶，不再壓抑。
這一次，是衝鋒。
是暴雨傾盆。
“全軍突擊！”
趙長河的戰刀高高舉起，刀鋒映著火光，指向前方那片已經開始崩解的黑色潮水。
“一個不留！”
怒吼傳遍全軍。
殘存的長河軍將士，雙眼赤紅，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咆哮。
他們踩著腳下黏稠的血漿，越過同伴與敵人的屍體，如同一群掙脫了所有枷鎖的猛虎，撲向全麵崩潰的袁軍。
防線，不複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三萬把複仇的尖刀。
錢彪一把丟掉了手裡那麵已經砍得卷刃的盾牌。
“陌刀營！跟老子衝！”
他吼叫著，第一個衝下高地。
身後，數百名陌刀手放棄了之前堅守的密集陣型。
他們散開，化整為零，三五成群，像一群衝進羊圈的惡狼。
一名袁軍潰兵回頭看了一眼，正對上錢彪那張布滿殺氣的臉。
他嚇得怪叫一聲，腳下一軟，摔倒在地。
錢彪沒有絲毫停頓。
他雙手握著沉重的陌刀，借助前衝的慣性，一刀劈下。
“噗嗤！”
那名潰兵的身體，連同他身上的甲胄，被從頭到腳劈成了兩半。
溫熱的臟器和鮮血，濺了錢彪一身。
他毫不在意，抬腳踢開屍體，繼續向前。
“砍！給老子狠狠地砍！”
陌刀揮舞，形成一片死亡的森林。
刀光落下，便是人頭滾滾，斷肢橫飛。
潰逃的袁軍士兵根本無法組織起任何有效的抵抗。
他們背對著陌刀手，唯一的動作就是逃跑。
可他們的雙腿，跑不過揮舞的長刀。
陌刀隊所過之處，留下的隻有一條由碎肉和屍塊鋪成的道路。
戰場的另一側。
陸遠捂著還在滲血的肩膀，翻身上馬。
他忍著劇痛，拔出指揮刀，向前一指。
“輕騎營！兩翼包抄！”
“截斷他們的退路！殺！”
數百名輕騎兵得令，迅速脫離中軍，像兩把張開的巨大剪刀，朝著袁軍潰逃的兩個方向，飛速迂回。
馬蹄翻飛，踩在落星原鬆軟的土地上，發出沉悶的雷鳴。
一名袁軍千總正帶著親兵拚命向北逃竄，他看見了側翼包抄過來的騎兵，臉上血色儘失。
“快！快跑！是騎兵！”
他用馬鞭瘋狂抽打著坐騎，想要跑得更快一些。
可戰馬的速度，如何比得過以逸待勞的輕騎兵。
陸遠一馬當先，他追上那名千總，沒有用刀。
他直接策馬，狠狠撞了上去。
“砰！”
那名千總連人帶馬，被撞得橫飛出去，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他掙紮著想爬起來，一隻馬蹄已經重重踏在了他的胸口。
“哢嚓。”
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陸遠沒有低頭看他一眼，繼續縱馬向前。
長河軍的騎兵們，像一群經驗豐富的牧人，驅趕著驚慌的羊群。
他們不急於衝殺，隻是用弓箭和馬刀，不斷驅趕著潰兵，將他們逼向自己人設置的包圍圈。
逃跑的路線被一次次截斷。
絕望的袁軍士兵擠作一團，相互推搡，相互踐踏。
許多人不是死在長河軍的刀下，而是死在了自己人的腳下。
袁軍帥旗下。
袁破天雙目欲裂，他看著眼前這兵敗如山倒的景象，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不準退！誰敢後退，殺無赦！”
他瘋狂地咆哮著，聲音已經嘶啞變形。
“督戰隊！給本帥頂上去！砍！把那些逃兵都給老子砍了！”
他自己也拔出了劍，一劍砍翻了一名從他身邊跑過的親兵。
鮮血濺在他的臉上，讓他看起來格外猙獰。
“穩住！都給老子穩住陣腳！”
他連續砍翻了十幾名逃兵，可這根本無法阻止那股席卷全軍的潰敗洪流。
數萬人的崩潰，豈是殺幾十個人就能挽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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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的士兵繞著他跑，寧願被他砍死，也不願回頭去麵對那支已經殺瘋了的長河軍。
長河軍的攻勢太猛了。
那完全是不計傷亡，以命換命的打法。
一名長河軍士兵被三名袁軍士兵圍住，他看也不看刺向自己腹部的長槍，用儘全力，將手中的短刀捅進了其中一人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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