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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賬冊砸在周康的臉上，發出一聲悶響。
書冊的硬角劃破了他的額頭，一道血線順著他的眉骨淌下。
周康渾身一震，像是被那本書冊抽走了所有的力氣，整個人劇烈地顫抖。
他沒有去擦臉上的血。
趙長河身後，蘇芷凝走了出來。
她越過趙長河，走到周康的麵前，俯身，撿起了那本掉落在血泊中的賬冊。
她的動作很慢，指尖觸碰到被血浸濕的封麵，微微一頓。
她站直身體，沒有看癱軟在地的周康。
她轉身，麵向龍椅上瑟瑟發抖的小皇帝，麵向金鑾殿內所有劫後餘生的文武百官。
她緩緩展開了那本賬冊。
整個大殿，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本薄薄的冊子上。
蘇芷凝開口了。
她的聲音不大，卻像冰珠落玉盤，清冷，穿透了殿內每一個角落。
“大涼曆，興武二十七年，秋。攝政王周康，以三十萬兩白銀，售雁門關冬季布防圖於天狼國三王子。”
話音落下，殿內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幾名須發皆白的老臣，身體晃了晃，臉上血色儘褪。
蘇芷凝沒有停頓，聲音依舊平穩。
“興武二十八年，春。周康引天狼國宗師巴圖入京，偽造蘇威將軍通敵文書，構陷蘇家滿門一百三十七口，儘數屈死詔獄。”
她的聲音，在念到“一百三十七口”時，有了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停頓。
“興武二十八年，夏。周康以‘清繳蘇家餘毒’為名，調動北地大營三萬兵馬，實為天狼國大軍南下掃清障礙，此役，我大涼折損將士一萬兩千人，丟失燕雲十六州中三座城池。”
“興武二十九年，冬。周康私開北地鐵礦，以‘軍械損耗’為名，偷運精鐵十萬斤出關，助天狼國打造兵器。”
一樁樁，一件件。
每一條罪狀，都帶著濃濃的血腥味。
每一筆交易，都刻著大涼將士的屍骨。
蘇芷凝的聲音，像一把最鋒利的刻刀，將周康的罪惡，一筆一劃，刻在了金鑾殿的盤龍金柱上，也刻在了每個人的心頭。
“嘩——”
金鑾殿內，徹底炸開了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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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賊！國賊啊！”
一名穿著太傅官袍，年近七旬的老臣，氣得渾身發抖，他用手指著周康，目眥欲裂。
他身後的幾名老臣，同樣是捶胸頓足，老淚縱橫。
“畜生！你這個畜生！”
“難怪！難怪雁門關年年吃緊！難怪北地的將士死傷慘重！”
“原來是你！原來是你這個國賊在背後捅刀子！”
那些原本還對周康抱有一絲幻想，或是在他淫威之下，不得不附和的官員，此刻全都滿臉駭然。
他們看著周康，像是在看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戶部尚書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猛地從地上爬起，衝到大殿中央，對著龍椅上的小皇帝重重叩首。
“陛下！臣有罪！臣被此賊蒙蔽，險些釀成大錯！”
他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喊。
“此賊通敵賣國，罪證確鑿！請陛下降旨，將其千刀萬剮，以慰北地數十萬將士的在天之靈！”
他這一開口，立刻提醒了其他人。
兵部侍郎連滾帶爬地撲了出來，聲音比戶部尚書還要淒厲。
“陛下明鑒！周康此賊，狼子野心！臣早就看他不軌，隻是懼於其淫威，不敢言明！”
“臣要揭發！興武二十九年那十萬斤精鐵，就是臣親手批的條子！當時他說是為羽林衛換裝，原來……原來是送給了天狼國！”
“臣糊塗啊！”
一個又一個曾經的黨羽，一個又一個昔日的門生，為了自保，紛紛跳了出來。
他們用最惡毒的語言，最憤慨的姿態，與那個癱在地上的男人劃清界限。
仿佛多罵一句，自己身上的罪責就能減輕一分。
“陛下！周康謀害蘇家滿門，此等行徑，人神共憤！請陛下為蘇家平反！”
“請陛下將此賊淩遲處死！”
“誅殺國賊！”
“誅殺國賊！”
請罪聲，揭發聲，怒罵聲，彙成了一股巨大的聲浪，在金鑾殿內反複回蕩。
龍椅之上，年幼的皇帝看著下方群情激奮的臣子，又看了看那個癱在地上，被千夫所指的皇叔。
他小小的身體裡，湧起一股陌生的情緒。
那不是恐懼，而是憤怒。
他抓著龍椅的扶手，用儘全身的力氣站了起來，用那還帶著奶音的嗓子，指向周康。
“皇叔……你……你這個壞人！”
“你殺了蘇將軍！你還賣了我們的關隘！”
”！人壞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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