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齊了？\"
\"差不多，差不多。\"王德貴搓著手，\"幾位房主我都叫來了，咱們今天就敞開了談。\"
林宇站在秦浩旁邊，低聲說了句：\"那個穿藍布衫的，就是老太太的侄子。老太太本人沒來。\"
秦浩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站在人群邊上，臉上的表情比王德貴還油。看見秦浩看過來，立刻堆起笑，點了下頭。
\"行。\"秦浩收回目光，\"那就開始吧。\"
院子租賃、道路修繕、果園轉租、場地平整——林宇把資料一份一份攤開，一項一項開始談。
第一份，四套院子的租賃。
其他三戶都好說，三年租期，租金加定金一共六十萬。房主們雖然臉上還有些猶豫，但看到合同上的數字，都沒多說什麼。
輪到溪邊那套院子時，藍布衫男人開口了。
\"秦老板，我姑那套院子，情況有點特殊。\"
\"怎麼特殊？\"
\"我姑年紀大了，那院子是她老伴留下來的，有感情。\"藍布衫笑得客氣，\"她說不想租。\"
秦浩看著他。
\"那你今天來是？\"
\"我姑讓我來聽聽。\"藍布衫頓了頓，\"其實吧，也不是完全不能談。就是——她孫子在省城要買房，差點首付。要是秦老板這邊能'表示'一下，我姑那邊，我可以去做工作。\"
林宇的臉色當場就變了。
這已經不是談租金了。這是在要\"進門費\"。
秦浩倒沒急。
他看著藍布衫，忽然笑了笑。
\"你姑的院子，產權在你姑手裡。你替她談，有委托書嗎？\"
藍布衫的笑容僵了一下。
\"這個……我姑年紀大了，不方便，口頭委托的。\"
\"那行。\"秦浩語氣很平，\"你回去告訴你姑，院子我租不租無所謂。青石溝四套院子，少一套照樣能做。但她這套院子，如果現在不租，等青石溝做起來以後，她想租——\"
他頓了頓。
\"就不是這個價了。\"
藍布衫的臉色變了。
王德貴在旁邊趕緊打圓場：\"秦老板，別急別急，這事好商量，好商量……\"
\"我沒急。\"秦浩看了王德貴一眼，\"我隻是把話說清楚。我來青石溝是做生意，不是來交進門費的。\"
這句話聲音不大。
但院子裡所有人都聽見了。
王德貴臉上的笑有點掛不住了。藍布衫更是臉一陣青一陣白。
秦浩沒再看他，轉頭對林宇說：\"下一項。\"
道路修繕、場地平整、設計啟動——後麵幾項談得比預想中順利。
不知道是不是剛才那幾句話起了作用，幾個負責人報價的時候，都比昨天給林宇報的數低了一點。
合同一份一份擺上來。
秦浩確認完條款，拿起筆就簽。
老院子租賃和定金（三套），六十萬。
道路修繕一期預付款，一百二十萬（比昨天報價低了三十萬）。
露營區平整和基礎設施預付款，一百萬。
設計和前期宣傳啟動款，八十萬。
果園轉租意向金，十萬。
五筆款項連著打出去，院子裡安靜得隻剩下風吹過樹葉的聲音。
王德貴站在旁邊，臉上那點笑已經徹底僵了。
他不是沒見過有錢人。但他沒見過花錢這麼乾脆的有錢人。不磨價、不壓條件、不拖時間——確認、簽字、打款。一條龍，乾淨利落。
更讓他不安的是秦浩剛才那句話——\"我來青石溝是做生意，不是來交進門費的。\"
這話是當著所有人的麵說的。
意思是，規矩，他懂。但老規矩，他不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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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浩看了眼數字，心裡默默算了一下。
還差不到兩百八十萬。
快了。
合同簽完，人群漸漸散了。
藍布衫走的時候，腳步明顯比來時快。王德貴站在大樹下，點了根煙，眯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麼。
林宇把簽好的合同一份一份收進文件袋，手都有點抖。
\"三百七十萬。\"他說，\"一上午，三百七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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