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上是在罵許安兩口子。
可真往深了看，打的根本不是這兩個人。
打的是他的規矩。
你不是剛說老街誰來都得按規矩麼？
那現在就有人在街麵上替你把話往另一個方向帶——
第一家店，不是你看中的，是你照顧進來的。
這一下，味兒就全變了。
林宇忍不住罵了一句：
“媽的，肯定是有人故意的。”
“昨天白天剛有點風聲，晚上就來這一手，這不明擺著惡心人麼？”
許安站在門口，喉結滾了滾，低聲道：
“要不……這間我們先緩緩？”
“緩個屁。”林宇一聽就炸了，“你現在一緩，不就等於承認自己心虛？”
秦浩這時才慢慢抬起頭。
“誰讓你緩了？”
許安一愣。
“秦總……”
秦浩看著門上的字，語氣不高，卻壓得很穩。
“今天誰寫這幾個字，不重要。”
“重要的是——”
“他既然敢寫，我就得讓整個雲水都知道，這條街到底是誰定規矩。”
風順著街口灌進來，把門板上那點沒擦淨的白漆吹得更冷。
秦浩站在那兒，眼神一點點沉了下來。他沒急著發火，也沒立刻去問是誰乾的，反而先伸手把許安手裡的濕抹布拿了過來，隨手丟到一邊。
“先別擦了。”
許安一愣。
“秦總……”
“現在擦乾淨了，明天外頭的人照樣會說。”秦浩抬眼看著門板上那幾個字，聲音不高，卻很穩，“既然有人想拿這個做文章，那就別急著替他收尾。”
林宇站在旁邊，聽到這話，先是一怔，隨即反應過來了。
“對，先留著。”
“我拍照。”
他說著，立刻掏出手機，前後左右拍了幾張，連門板邊角那點還沒乾透的白漆都照了進去。
陶靜攥著手指，眼圈明顯有點發紅，卻還是強壓著沒吭聲。
她不是沒見過難纏的人。
可店還沒開，門上就被人寫成這樣，這口氣，換誰都順不下來。
秦浩轉頭看了她一眼。
“怕了？”
陶靜先是一愣，隨後抿了抿唇。
“不是怕。”
“我是怕這事一鬨，你後麵覺得我們不合適。”
“那你就想多了。”秦浩語氣平平，“真不合適的人，不會因為門口讓人寫了三個字，就先想著退。”
許安站在邊上，喉結滾了滾，低聲說道：
“可這事，畢竟是衝著我們來的。”
“不是衝著你們。”秦浩打斷他，抬手點了點門板，“衝著你們，隻能算一半。”
“另一半，是衝著我來的。”
這話一落，幾個人都安靜了一下。
秦浩看著那幾個字，聲音慢慢沉了點。
“我昨天剛把規矩立出去，今天就有人在門上寫‘關係戶’。”
“這不是罵你們兩口子。”
“這是在告訴外頭那些人——老街第一家店，不是我按規矩挑的，是我自己往裡塞的。”
“這口子一旦開了，後麵誰都能拿這話來碰。”
“到時候你們這家店還沒開，整條街的規矩先廢一半。”
林宇聽到這兒，臉色更黑了。
“媽的，這孫子是真會惡心人。”
“還不是普通鬨事，是專挑最膈應人的地方來。”
許安和陶靜對視了一眼，也終於聽明白了。
這事表麵上看是在罵他們。
可真要往深了說，打的是秦浩剛立起來的臉。
正這時候，街口那邊又有幾個人慢慢靠了過來。
有人裝作路過，有人假裝看施工，還有個抱著胳膊站在不遠處抽煙，眼神一會兒往這邊瞟一眼，分明就是來看後續的。
小縣城就是這樣。
出了點事，最先圍上來的，不一定是幫忙的人，但一定不缺看熱鬨的人。
林宇一看那幾個人那副樣子，火更大了，轉頭就想罵。
“看什麼看——”
“別喊。”秦浩抬手把他截住，“人愛看，就讓他們看。”
“可這——”
“這事躲不了。”秦浩淡淡道，“越躲，外頭越覺得咱們心虛。”
說完，他掏出手機，給李姐打了個電話。
響了兩聲，那邊接了。
“喂？”
“老街這邊有人動手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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