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公司的抬頭。
就這麼一頁紙，分量已經出來了。
秦浩把名單看完，抬起頭。
“還真都不是來湊數的。”
“所以我才親自跑這一趟。”李姐道。
蘇清禾站在旁邊，也跟著看了那張紙一眼。
她其實未必全認得這些名字，可光看李姐和秦浩這反應，也知道這局不小。
她忽然就明白了。
秦浩現在已經不是同學群裡那種“混得怎麼樣”的比較了。
他是真的開始往另外一個層級走了。
李姐又補了一句：
“明晚七點，縣政府後麵的接待中心。不是那種熱熱鬨鬨的大場麵，但人不多，局不輕。”
“你今晚回去，把名單上的人員和情況在腦子裡過一遍。”
秦浩點了下頭。
“行。”
李姐該交代的交代完，目光又在蘇清禾臉上停了一下，隨即自然收回。
“那我先走了。名單你拿著。”
她來得快，走得也快，說完就上了車。
車開走以後，校門口一下又安靜下來。
天已經徹底擦黑，路燈亮起，老校門口那塊舊牌子在光底下顯得更舊了。
秦浩低頭又看了眼手裡的名單，笑了下，沒說話。
風從校門口穿過去，卷著一點舊牆灰和樹葉的味道。
兩人站了幾秒，誰都沒先開口。
直到王叔又從門衛室裡探出頭來，衝這邊喊了一嗓子：
“東西還拉不拉？不拉我可真鎖門了！”
這一下，剛才那點說不清的微妙勁立刻散了。
秦浩先樂了。
“拉。”
他抬手把名單收起來，偏頭看向蘇清禾。
“走吧，先送你回去。”
蘇清禾也笑了。
“行。”
黑色攬勝駛出老一中門口的時候，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街燈一盞一盞亮起來，把縣城的夜照得溫溫吞吞。
秦浩把蘇清禾送到小區門口，她解開安全帶，卻沒急著下車。
“秦浩。”
“嗯？”
“明天那個招商會——”
“嗯？”
“你自己小心點。”她說，“這種局，人雜。”
秦浩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放心。”
蘇清禾推開車門，下去之前又回頭看了他一眼。
“還有，今天謝謝你。”
“謝什麼？”
“陪我去搬東西。”
秦浩靠在椅背上，笑了笑。
“下次請我喝咖啡就行。”
蘇清禾也笑了。
“行。欠著。”
她關上車門，往小區裡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隔著車窗，秦浩衝她擺了擺手。
她轉過身，沒再回頭，但腳步明顯比平時慢了一點。
秦浩發動車子，往臨江壹號開。
路過老街口的時候，他放慢了速度。
那塊白底黑字的規矩牌立在路燈下，被光映得發亮。上麵那兩行字，在夜色裡反而比白天更清楚。
秦浩回到臨江壹號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
他把車停進院子，沒急著上樓，站在露台上點了根煙。江風吹過來，帶著點水腥氣，遠處縣城的燈火稀稀拉拉，像撒了一把碎金子。
腦子裡還在過李姐給的那份名單。
周海龍，他熟。縣城投的副總姓方，之前老街過戶手續打過一次交道，話不多，但辦事利索。做老酒店翻新的何總，聽說是縣裡最早一批做賓館的，這幾年生意下滑，一直在找新路子。餐飲連鎖的吳老板，在雲水開了七八家店，從火鍋到燒烤全覆蓋，算得上本地餐飲的地頭蛇。
那兩個省城來的名字，秦浩不熟。
一個叫陳遠，做文旅投資，公司在省城排得上號。另一個叫宋琳，做連鎖商業，旗下有幾個購物中心和品牌街區。
這兩個人出現在雲水縣的招商會上，說明縣裡這次不是小打小鬨。
秦浩把煙掐了，轉身進屋。
洗完澡出來，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是蘇清禾發來的微信。
“到家了？”
“嗯。”
“明天招商會幾點？”
“七點。”
“別遲到。”
秦浩笑了笑，打字：“你怎麼比我還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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