橋洞下方的通道約有二十米長,緊鄰堤壩下方,缺少路燈與監控。
夜晚足夠安靜,沒有燈光襲擾,又可以遮風擋雨,所以自然成為某些流浪者最喜愛的聚集地。
當李先然的腳步踏入黑暗時,恰好看到幾處忽明忽暗的火星亮起。
噌~
細微的火苗亮起後。
「嘶嘶」聲在寂夜裡顯得格外明顯,這是由於點燃的香菸被吸入時與空氣混合產生的聲音。
幾道身影靠在牆壁上,正在吞雲吐霧。
還有兩人蹲坐在路旁,無聊的發呆。
當李先然走入時,恰似因為安靜的世界突然闖入一名不速之客,這些人的視線自然投過去。
他們恰好看到李先然的半個身子跨入光與影的界限。
右手垂在身側,隨著走路自然擺動。
黑色的書包背帶掛在肩上,在白色襯衣的底色下顯得格外明顯。
至於左手……
似乎提了什麼東西。
因為光線的明暗對比過於鮮明,他們未能看清。
當然,這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人終於來了。
若是尋常人在夜晚經過這裡,腳步不免會加快幾分,膽小的甚至寧願繞回堤壩公路。
但李先然卻依舊不緊不慢的走著,目光平淡,對路旁的人影無動於衷。
「嘖。」
幾人將煙霧咽下時,發出滿足而愜意的聲音。
李先然經過三名倚靠橋洞牆壁的身影。
三道漠然的眼神共同落在他的背影上。
李先然似無察覺,邁過兩名蹲坐之人的視線。
輕微的「哢嚓」聲響起……
這是菸草被咬碎或折斷的聲音。
兩名蹲坐的人站起,對視一眼後微微點頭,一名打著銀色耳釘的男子目光淡漠的抬起手腕。
哢。
一聲清脆的槍械保險打開聲響起,在安靜的橋洞裡顯得格外安靜。
黑洞洞的槍口指向李先然的後腦。
其餘四人也不急不慢的從腰間抽出匕首,暗色塗裝在黑夜裡不見一絲反光。
咯吱。
這是皮靴踩過碎石的聲音。
橋洞出口走出一名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
他漫不經心的甩開雙臂,露出黑色的T型拐,如一堵牆橫在最前。
前一後五,橋洞裡的6個人堵死了李先然所有路線。
「啐。」
耳釘男將嘴裡發苦的菸絲吐掉,槍口穩穩指著李先然的後心口,淡淡說道:
「小朋友,知道子彈穿過身體是什麼感覺麼?」
「你會感覺一剎那全身所有的力氣都被帶走,然後不受控製的跪倒在地。」
「腎上腺素會讓你短暫的忘記疼痛,但是傷口溫熱的鮮血會讓你情緒裡的恐懼無限放大。」
「當後知後覺的神經信號傳遞到大腦,你會發出疼痛的呻吟、懼怕的哀嚎……你會發現死亡原來離自己這樣近。」
耳釘男說話的語氣很輕緩,他的手腕很穩,槍口沒有絲毫的抖動。
聽到同伴慢條斯理的話,其餘四名把玩匕首的男子發出不加掩飾的譏笑聲。
至於最前方那名提著T型拐的風衣男,則是好整以暇的站在那裡,視線落在了李先然的左手上。
甕中捉鱉,不外如是。
耳釘男很滿意自己的話語,也很滿意目標一動不動的配合。
槍械能讓複雜的事情簡單化。
「很好,保持這樣的安靜,不要發出任何無意義的求饒聲。」耳釘男的嘴角勾起冷笑,「然後輕柔的跪下,趴在地上,我會保住你的生命。」
周圍響起幾道笑聲,那些人眼中閃爍著暴虐施虐的光芒。
他們今天的任務很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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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碎膝蓋、脊椎,挑斷手筋、腳筋。
來之前吳濱少爺就已經支付了豐厚的報酬,完成任務後還會有「驚喜獎勵」。
他們可不是那些混幫派的廉價勞動力可比的。
在這個朝不保夕的時代,每天都有許許多多的人意外死去,能夠給對方留下一條命已是相當仁慈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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