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無聲的、如同萬鈞山嶽般的壓製力場,隨著寂靜領主那隻蒼白手掌的最終按下,驟然收束!不再是全方位的擠壓,而是凝聚成兩道無形的、更加致命的“靜默之矛”,分別刺向瀕臨墜崖的方子怡和動彈不得的王子傑!這一下若是落實,兩人的生命波動將如同被吹熄的燭火,徹底歸於永恒的寂靜。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王子傑的眼睛死死盯著方子怡倒下的方向,看到她無聲的口型——“跑……信號……”。不是讓他獨自逃命,而是讓他傳遞信號!一種近乎燃燒生命的覺悟在他眼中炸開!
他放棄了所有對“泡泡殺手”的精細操控,將殘存的、被壓製得幾乎熄滅的替身能量,以一種近乎自毀的、粗暴的方式全部引爆!
“泡泡殺手!”
沒有泡泡生成,沒有光影變幻。所有的能量在他掌心那一點漣漪中,向內坍縮,然後逆向爆發!不是製造聲音和光影,而是將他自身承受的、那來自寂靜領域的極致“靜默”與“壓製”的感受,連同方子怡最後製造的那一絲空間擾動的“頻率”,強行糅合、轉化為一種極其特殊的、非聲非光、更接近於純粹信息漣漪的波動!
自從直麵過上帝之手的創世之光,他的能力發生了質變。
這股波動微弱到幾乎不存在,它不試圖對抗寂靜領域,而是詭異地借助寂靜領域那絕對“純淨”的介質,如同在真空中傳遞的特定頻率振動,以遠超常規物理傳播的速度,朝著王子傑潛意識中錨定的、承太郎小隊大致的方向,脈衝式地擴散開去!這是他能力的極限應用,甚至可能是他以前從未想過的方向——將“折射”的對象,從光與聲,擴展到更抽象的“狀態”與“信息”!
做完這一切,王子傑如同被抽空了所有骨頭,七竅滲出細微的血絲,在絕對的靜默中癱軟下去,意識迅速模糊。但他的嘴角,卻掛著一絲近乎慘烈的、完成使命的弧度。
寂靜領主那按下的手勢,微不可查地頓了一下。他“聽”到了,不,是感知到了那道奇異的、利用他領域特性傳遞出去的“漣漪”。那並非攻擊,更像是一種……垂死的信標。他兜帽下的幽光掃過徹底失去反抗能力的兩人,那隻手並未收回,但抹除的進程似乎有了一瞬間的遲滯。
也就在這一瞬間的遲滯裡——
“嘖,鬨劇該收場了。”一個懶洋洋的、卻清晰打破了絕對靜默的聲音響起!
是張無缺!他竟然主動開口了!在寂靜領主的領域內!
隻見他身上的暗金色光暈劇烈波動起來,仿佛在與周圍的“靜默”之力進行著某種激烈的、無聲的對抗。他臉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不耐煩和一絲凝重的表情。“莫老,跟兩隻垂死的小蟲子較什麼勁?方明大人交代的是清除‘變量’,確保錨點穩定。現在這倆已經廢了,那邊的‘信號’也放出去了,說不定會引來別的麻煩。依我看,不如……”
他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寂靜領主緩緩轉過頭,兜帽下的兩點幽光落在張無缺身上。那目光依舊淡漠,卻仿佛帶著千鈞重量,讓張無缺周身波動的暗金光暈都為之一滯。
一個蒼老、乾澀、仿佛幾百年未曾開口、帶著奇異金屬摩擦質感的聲音,直接在張無缺和下方方子怡、王子傑的意識中響起,並非通過空氣傳播:
“張無缺,收起你的小聰明。老夫行事,還輪不到你來置喙。”
這聲音本身不帶任何情緒,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顯然,寂靜領主——莫姓老者——雖然能力是掌控寂靜,但並非不能“說話”,隻是他選擇用這種更直接、更符合他能力本質的方式溝通。
這個能力跟靜悄悄不同,靜悄悄是創造出一片完全沉浸的世界。
張無缺攤攤手,臉上重新掛起那副欠揍的笑容,但眼神深處卻閃過一絲忌憚:“莫老息怒,我這不是怕耽誤正事嘛。您請,您請。”他退後半步,表明不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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