觸碰的瞬間，出現了一個極其微小的、幾乎不存在的“遲滯”。
不是攻擊，不是破壞，甚至不是乾擾。隻是……一個極其微小的、如同程序運行中一個不和諧的“卡頓”。
方明抬起手，想要將那根引力線抹去。
但他的手指剛抬起，那個“遲滯”就消失了。引力線依舊貼在裂縫邊緣，創世之光依舊穩定運行，一切如常。
方明的手懸在半空，停了一瞬。
然後，他放下了手。
“虛張聲勢。”他輕聲說道，轉過身，再次向裂縫走去。
“方明。”
喬峰第三次開口。這一次，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是一個瀕死之人。
“你有沒有想過……你的創世之光，為什麼那麼完美？”
方明的腳步沒有停。
“因為它是你創造的。”喬峰繼續說道，“你創造了它，所以你了解它的一切。你知道它怎麼運行，怎麼擴張，怎麼重塑世界。你知道它的每一個參數，每一條規則，每一個可能出現的變數。”
“它完美，是因為它完全在你的掌控之中。”
方明走到了裂縫邊緣。金色的光芒照在他身上，將他的白色長袍染成琥珀色。他抬起腳，準備邁入裂縫。
“但你有沒有想過……”喬峰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詭異的、如同預言般的意味，“如果有一個變量，是你沒有預料到的呢？”
方明的腳懸在半空。
“如果有一個參數，是你沒有設定的呢？”
“如果有一條規則，是你沒有編寫的呢？”
“這便是邏輯，如果這個世界是一個故事，那麼你的邏輯就是反邏輯，而我就是要把這個邏輯糾正過來！”
方明的腳，沒有落下。
他站在裂縫邊緣，背對著喬峰，一動不動。金色的光芒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讓他的表情變得難以辨認。
“你的創世之光，確實很完美。”喬峰的聲音繼續傳來，越來越平靜，越來越清晰，仿佛他正在從瀕死的狀態中，一點一點地恢複，“完美到沒有任何破綻。但完美的係統，最怕的不是破綻。”
方明的喉嚨微微動了一下。
“而是——錯誤。”
喬峰抬起右手，握緊拳頭。
那道貼在裂縫邊緣的引力線，驟然收緊！
方明的瞳孔猛地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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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覺到了。不是來自裂縫，不是來自他的創世之光，而是來自他自身——來自他的靈魂深處，那個被他遺忘了很久的、屬於“人類”的部分。
那裡，有一個極其微小的、極其隱蔽的、他從未注意過的“錯誤”。
不是喬峰植入的，不是任何人植入的。它一直都在那裡，從方明成為“神”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那裡。
他的神從來不是他自己成為的，而是更深的原因。
那是他作為“人類”的最後一點痕跡。是他父親留在他血脈中的、無法被任何力量抹去的“基因”。是他母親在他繈褓時哼唱的、無法被任何規則覆蓋的“搖籃曲”。是他童年時在院子裡追逐蝴蝶時、無法被任何秩序馴服的“自由”。
那是方明存在的原點。是他所有力量的根基。是他無論如何都無法“改寫”的——他自己。
這個世界就是一個故事。
方明猛地轉過身，看向喬峰。
那個男人依舊跪在地上，渾身浴血，雙拳撐著地麵，如同一個瀕死的乞丐。但他的眼睛——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正盯著方明，盯著他身後那道金色裂縫。
裂縫邊緣，暗紅色的引力線正在緩慢地、不可阻擋地，向裂縫深處延伸。
不是攻擊，不是破壞。隻是——將那根引力線，插入創世之光的“代碼”中。
如同一個不屬於係統的外接設備，正在讀取、解析、然後——注入一個極其微小的、極其簡單的“錯誤指令”。
方明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感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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