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拔鬼氣
從清雲觀回來之後，陸山軼一刻也沒有耽擱。
當天傍晚，他就照著陸六喜開的方子，去村裡的藥鋪抓了葯。
藥鋪的主家姓孫，單名一個仁，是個五十多歲的瘦老頭，在這大山裡行醫已經有三十年了，他們家屬於世世代代行醫的那種，陸山軼還跟著他父親學過一段時間醫術。
孫仁拿著陸六喜給過來的方子沉吟了好一會，他行醫多年，什麼古怪的方子沒見過。但陸山軼遞過去的這張方子，他還是多看了兩眼。
“山軼叔，這方子上的幾味葯可不常見。”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屋子裡麵昏暗，他隻得把方子湊到油燈底下。
“透骨草、鬼針草、陰地蕨.........，這些都是驅邪避煞的東西，您這是要給誰用？”
“一個晚輩，沖了髒東西”
陸山軼也沒有多作解釋，隻是催促他趕緊的給自己抓藥。
孫仁識趣地沒再問，轉身從葯櫃裡抓藥。他抓藥的手法很熟練，每一樣都用小秤稱好，分別用黃紙包好，再用麻繩捆成一串。
“三天的量，一天一副。煎的時候用武火煮沸，再改文火熬半個時辰。您可注意著藥渣別亂倒，埋在三岔路口，讓過路的人踩一踩，能把剩下的晦氣帶走。”
這孫仁也不是簡單的人，常年進山採藥，山裡的這些門道他多少也懂一些。
陸山軼接過葯，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皺巴巴的五塊付了錢，轉身往家跑。
回到家的時候，李玉田正坐在院子裡發獃。他的臉色比上山前更差了，眼窩深陷，嘴唇發白。坐在那裡就像一根被抽幹了水分的枯木。
“老婆子，你去把這個葯煎了”
陸山軼把葯遞給藍秋芳，讓她去煎，他自己則搬了把椅子坐在李玉田對麵。
“陸師傅，我是不是快不行了？”
李玉田苦笑了一聲，說話的聲音有氣無力。
“說什麼胡話”
陸山軼瞪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道。
“你呀，就是鬼氣入體了，散掉了就好了。我六叔的方子我已經把葯拿回來了，你聽我的吩咐，隻要連喝三天，再用藥水泡三天澡，我保證你生龍活虎。”
李玉田點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很快，藍秋芳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葯湯從廚房出來了。那葯湯的顏色黑乎乎的，幾乎不透明，湊近了聞裡麵散發出一股濃烈的苦澀氣味，裡麵還夾雜著某種說不上來的腥味。
“葯好了，快趁熱喝”
藍秋芳走到李玉田麵前，小心翼翼的把葯給他遞了過去。
李玉田接過碗，低頭看了一眼，皺了皺眉頭。
“喝吧，良藥苦口”
藍秋芳捂著鼻子在旁邊勸道，臉上表情有些怪異，那個味道確實難聞，剛剛端出來的那一會功夫差點就給他熏吐了。
李玉田咬了咬牙，捏著鼻子仰頭一口灌了下去。
葯湯入口的瞬間，他差點就吐出來了。那股味道又苦又澀，就像是把黃蓮和臭水溝裡的水混在一起煮了。葯湯順著喉嚨流進胃裡，像是一條冰線，冷得他渾身打了個哆嗦。
“嘔”
葯全部喝進他的胃裡，胃裡一陣波濤洶湧，他捂著自己的肚子開始乾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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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別吐出來了，吐出來就不管用了”
陸山軼見狀連忙站起來給他拍背，順便提醒他不要把葯給吐出來了。
“這.........，這葯裡都放了些什麼呀？”
李玉田的臉皺成了一團，擡起頭努力剋製住自己要吐的衝動。
“都是好東西”
陸山軼沒有多解釋，隻是盯著他的臉看。
李玉田放下碗，忽然感覺胃裡一陣翻湧。一股寒氣從胃部往上頂，頂到喉嚨口，再頂到鼻腔，最後衝到眼眶。他的眼淚不由自主地流了下來，鼻涕也跟著往外淌。
“別忍著了，現在可以吐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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