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臉皮
“它的臉，是從活人身上剝下來的”
陸六喜的聲音很平靜，但握著拐杖的手在微微發抖。
紙人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那張老太太的臉正對著他們。眼睛是睜著的，瞳孔渙散，和祠堂裡那十三個人的眼神一模一樣。
聽魂鈴突然響了。
“叮”
聲音很輕，但在這死寂的林子裡格外清晰。鈴鐺響的方向，正對著那個紙人。
“它在吸魂，那個紙人身上，連著那老太太的魂。”
話音剛落，紙人的嘴突然張開了。
不是慢慢地張開，而是“哢”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把它的下頜骨掰開了。那張嘴張得很大，黑洞洞的，裡麵什麼都沒有。
一陣風從紙人的嘴裡吹出來。
風帶著一股紙漿味的風，風吹在臉上，陸妖感覺自己的臉皮在發緊，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往外拽他的臉。
鎖魂結猛地一涼
聽魂鈴瘋狂地響了起來，鈴鐺在陸妖手背上劇烈地晃動。
“退後！”
陸六喜一步跨到陸妖前麵，把拐杖橫在身前。他右手在拐杖上一擰，拐杖的杖頭應聲脫落，露出裡麵一截暗紅色的劍身。
那不是桃木劍，是鐵劍。劍身不長，兩尺不到，但劍刃上刻滿了符文，紅色的硃砂嵌在鐵質的紋路裡，像是一條條血管。
這是清雲觀鎮觀的法器，用了一百三十年的鎮魂劍，今天算是派上用場了。
他左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符紙，在劍刃上一抹。符紙燒著，火焰沿著劍身上的符文竄過去，整把劍燃起了暗紅色的火。
“山軼，你護著娃兒”
陸山軼應了一聲，把陸妖拉到身後，從腰間拔出桃木劍，又從包裡掏出一把符紙攥在手裡。
大黑貓蹲在陸妖腳邊，背弓著，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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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人的嘴還在張著，那股吸力越來越強。陸妖感覺自己的臉皮在一跳一跳地往外鼓，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皮膚下麵鑽出來。
鎖魂結越來越涼，涼得他整隻左手都沒了知覺。
“太爺爺，它想吸我的魂！”
“我知道！”
陸六喜舉起鎮魂劍，朝紙人劈了下去。
劍刃砍在紙人身上，發出一聲悶響，不是砍在紙上的聲音，而是砍在肉上的聲音。暗紅色的火焰從劍刃上竄過去，把紙人的身體點燃了。
紙人沒有叫，但那張老太太的臉扭曲了。
五官開始移位，眉毛跑到額頭上，嘴巴歪到一邊，眼睛一隻上一隻下，像是一張被揉皺了的畫。那張嘴終於閉上了，吸力隨之消失。
陸妖感覺臉皮不再往外鼓了，鎖魂結也慢慢回溫。
紙人在火裡燒著，身體一點一點地萎縮。灰白色的紙灰從它身上飄下來，落在地上，堆成一小堆。
但那張老太太的臉沒有燒掉。
那張臉從紙人的身體上脫落下來，像一張麵具一樣掉在地上。臉皮朝上，五官還在，眼睛睜著，嘴還半張著。
陸六喜走過去，蹲下來，用劍尖挑起那張臉皮。
臉皮很輕，比普通的紙還輕，在劍尖上微微飄動。陸六喜看了一會兒，把它放到路邊的石頭上。
“魂還在裡麵”
“什麼意思？”
陸山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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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張臉連著那老太太的魂，臉沒燒掉，魂就回不去”
陸六喜站起來，把鎮魂劍的劍鞘重新裝上，變回拐杖的樣子。
“繼續走，前麵還有。”
果然，又走了不到一裡地，路邊出現了第二個紙人。
這次是一個中年男人的臉，也是趙家村的。紙人站在一棵鬆樹下，身體歪歪扭扭地靠在樹榦上，兩隻手垂在身體兩側。
聽魂鈴又響了。
這次陸妖沒有等陸六喜動手，他閉上眼睛，用感通魄去看，一根灰色的線從紙人的方向延伸出來，穿過霧氣，一直往山林更深處延伸。
“太爺爺，那裡有根線，連著紙人，連著更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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