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殘存的一絲怨念
寅時還沒到，陸六喜就來到陸妖的門前敲門了。
“娃兒，起來了”
陸妖睜開眼睛，屋裡黑漆漆的。大黑貓此時蜷在陸妖枕頭旁邊呼嚕呼嚕地響。他坐起來，摸黑穿上鞋拉開門。
陸六喜站在門外，手裡提著一盞油燈。
燈光照在他臉上，眼窩凹進去，估計是一夜沒睡。
“太爺爺，這麼就到點了嗎？我怎麼感覺我才剛躺下.........”
陸妖睡眼惺忪，一邊說一邊用手揉著自己臉。
“寅時了，走吧，時間耽誤不得”
院子裡已經擺好了東西，銅盆架在三塊磚頭上，磚頭下麵塞著乾柴。旁邊放著一個木架子，架子上擱著那碗混合好的粉末。
陸山軼蹲在銅盆旁邊，正在往磚頭下麵塞柴火。
陸六喜走過去，蹲下來檢查了一遍。他把那碗粉末端起來，湊到油燈下麵看了看顏色，又放回去。看了一眼白瓷碗裡的公雞血，血已經凝了，表麵結了一層紅色的膜。
“點火”
陸山軼掏出火摺子吹了一下，火星亮起來。將火摺子湊近乾柴，柴火著了，火苗竄起來，開始灼燒銅盆的底。
陸六喜把那碗粉末倒進銅盆裡。粉末落進燒熱的銅盆發出一陣細微的刺啦聲，一股苦味混著藥味散開來。
“黃酒拿過來”
陸山軼連忙遞過酒罈。陸六喜接過來，把酒倒進銅盆。
酒液和粉末混合的瞬間，銅盆裡冒出一股白煙，煙霧貼著盆邊往下沉，像水一樣流到地上慢慢向周圍擴散。
“公雞血”
陸山軼端過白瓷碗，碗底的雞血已經凝成了塊。他用筷子把血塊攪碎，倒進銅盆。
陸六喜拿起桃木劍，開始攪動。
劍身在銅盆裡慢慢地轉。每攪一圈，那團東西的顏色就變一點。從紫黑色變成深紅色。
不知攪了多久，盆裡的那團東西的表麵開始冒泡。
“噗”
氣泡從底部升上來炸開，每個氣泡炸開的時候，都會飄出一縷灰白色的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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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不散，就懸在銅盆上方，越聚越多像一朵小小的雲。
陸六喜的嘴裡念著咒。銅盆上方的灰白色煙霧突然變了形狀，不再是雲，而是變成了一隻手。五根手指，模糊的輪廓，朝陸妖的方向伸過來。
大黑貓見狀立馬就炸了毛，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嘶吼。
“仙家，別動”
陸六喜的聲音很平靜。
那隻煙霧做的手伸到柴房門口就停住了，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手指在空中抓了兩下，什麼都沒抓到，慢慢散開了。
陸六喜繼續攪。咒語聲越來越快，桃木劍在銅盆裡轉得越來越急。那團糊狀物被攪成了一個旋渦，旋渦的中心有東西在凝聚。
金色的，很小，比黃豆還小。
“娃兒，過來”
陸妖走過去。陸六喜放下桃木劍，從懷裡掏出那把小刀。
“手伸出來”
陸妖伸出左手。陸六喜握住他的手指，小刀在食指上輕輕劃了一下。
“嘶”
刺痛感傳來，陸妖吸了一口涼氣，血珠立馬就冒了出來。
陸六喜把陸妖的手舉到銅盆上方，捏著他的手指，血珠滴下去，一滴，兩滴，三滴。
三滴血落在漩渦中心那粒金色的東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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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粒小東西猛地一顫。銅盆裡的旋渦停了。糊狀物不再轉動，凝固在了原地。
那粒金色的東西沉了下去，沉進糊狀物的底部看不見了。
陸六喜的臉色變了變。
“不對”
“怎麼了？”
見陸六喜的臉色不對，陸山軼連忙開口問道。
“丹沉下去了”
陸六喜重新拿起桃木劍用力攪動。銅盆裡的糊狀物被攪得翻起來，但底部那粒金色的東西像是被粘住了，怎麼攪都攪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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