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山村生活
一眨眼，幾個月過去了。大山裡的樹葉從紅變黃，從黃變枯，最後被北風颳了個乾淨。
陸妖來陸山村快大半年了，從夏天待到了冬天。剛來的時候他還穿著短袖，現在裹著藍秋芳給他做的棉襖，厚墩墩的，臃腫得像個小圓球。
大黑貓有時候趴在他腿上，整個貓都陷進棉襖裡，隻露出一個腦袋。
一人一貓窩在竈火旁邊取暖，炭盆裡冒出的黑煙，將陸妖臉上熏的黢黑。但是陸妖也沒辦法，外麵實在是太冷了。
這天早上，陸妖是被鞭炮聲吵醒的——
不是那種大鞭炮，是小孩玩的摔炮。劈啪聲斷斷續續地從村子裡傳過來。
陸妖的棉襖是藍秋芳前陣子剛做的，厚實得很，穿上去整個人都胖了一圈。但是走在外麵，依舊凍得直打哆嗦。
“娃兒，趕緊去洗臉，水在鍋裡熱著”
藍秋芳在廚房裡忙活。看見陸妖一起床就直接蹲在竈台前取暖，不由得探出頭讓他趕緊去洗漱。
陸妖應了一聲，舀了熱水，蹲在院子角落裡洗臉。水燙得他齜了齜牙，抹了兩把就趕緊完事了。
陸山軼從堂屋裡出來，手裡拿著煙袋鍋子。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看了看院子外麵已經打了霜的路。
“今天臘月二十了”
“得趕緊了，咱家年貨還沒買齊呢”
“明天我去鎮上，一併買回來”
陸妖擦完臉，把毛巾搭在架子上，走到陸山軼身邊。
“爺爺，快過年了嗎？”
“快了。還有十天就過年嘍”
陸妖哦了一聲。他以前過年都是在那個大房子裡過的，冷冷清清的沒什麼意思。桌上擺一大桌子菜，坐著一些不熟悉的人，誰也不說話。
吃完飯就各自回家，連鞭炮都很少放。
來了陸山之後，聽村裡的小夥伴說過年要殺年豬，打糍粑，貼春聯，放鞭炮。很多東西他都沒見過。
“奶奶，今年過年殺年豬嗎？”
陸妖扭頭問還在廚房忙碌的藍秋芳。
“殺，隔壁你建國叔家明天殺，咱們去買幾斤肉”
藍秋芳說著，從廚房端出一碗粥和幾個雞蛋來放在方桌上。
“先吃飯，別問了，再過一會粥該涼了”
陸山軼家裡並沒有養豬，隻養了一些雞鴨用來生蛋。最近陸妖愛上雞蛋的一種吃法，把雞蛋加上紅糖，用熱水一衝，那滋味，陸妖經常回味無窮。
坐到桌邊，陸妖端起碗喝了一口。
粥很燙，他不得不吹了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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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大黑貓也從屋裡走出來，也許是地上太涼了，大黑貓走路的步子比之前快了不少。跳上凳子，蹲在他旁邊，眼睛盯著他手裡的雞蛋。
“貓爺，你吃過了”
大黑貓叫了一聲。
陸妖連忙將雞蛋撥了出來，將蛋白放在自己的嘴巴裡，把蛋黃放在大黑貓的麵前。
吃完飯，陸妖沒事做，蹲在院子裡看大黑貓洗臉。大黑貓用舌頭舔爪子，再用爪子抹臉，抹一下舔一下，反反覆復。
“貓爺，你說村裡的孩子過年都玩什麼？”
陸妖來村子裡麵的時間不長，偶爾會有幾個小孩子路過他們家朝裡麵看幾眼。但是迫於其他家長們的壓力，好多小孩子都不敢接近陸妖，隻是偶爾和陸妖聊聊天。
“他們會不會不喜歡帶我玩？”
大黑貓還是沒理陸妖，隻是自顧自的忙活著清理自己油亮的皮毛大衣。
陸妖嘆了一口氣。他來這裡半年了，跟村裡的人算是認識了，但算不上很熟。他本來不是那種自來熟的孩子，剛來的時候甚至不怎麼愛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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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慢慢好了一些，至少見了人會打招呼了，但跟同齡的孩子還是玩不到一塊去。
陸妖會畫符，那些小孩子不會；他能看見旁人看不見的東西，別人看不見。
陸山軼從堂屋裡出來，手裡拿著煙袋鍋子吧唧了一口。
“娃兒，走。跟我去一趟供銷社。”
陸妖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
“去買什麼？”
“買幾張紅紙，過年貼春聯用。再去看看有沒有什麼零嘴，給你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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