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辭緩緩轉過頭，眼神裡沒有任何情緒，像是沒聽懂他的話。
陸承澤沒什麼耐心，對身後的衛兵打了個手勢。兩個衛兵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站到沈清辭身邊，雖未觸碰她，但那姿態已是逼迫。
“督軍要你陪同出席晚宴，請沈小姐配合。”衛兵的聲音刻闆。
晚宴？
沈清辭的睫毛顫動了一下，終於有了一絲反應。
她看向陸承澤，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卻隻是歸於沉默。
反抗是徒勞的，她早已認清這一點。
她沉默地站起身，表示順從。
陸承澤看著她這副逆來順受的樣子，心底那點不快更甚，冷哼一聲，轉身大步走在前麵。
督軍府的宴會廳燈火輝煌，觥籌交錯。軍政要員、商界名流攜著女眷，言笑晏晏。
當陸承澤帶著沈清辭出現時，喧囂的大廳有瞬間的凝滯。
所有人的目光都或明或暗地投射過來，帶著審視、好奇、以及毫不掩飾的輕蔑。
沈清辭身上那件嶄新的旗袍，與她蒼白寡淡、未施粉黛的臉形成了鮮明對比，在這珠光寶氣的場合顯得格格不入。
更重要的是，她的出現本身，就代表著一種暖昧與不堪——一個被督軍強行擄來的女人。
陸承澤似乎毫不在意這些目光，他徑直走向主位，所過之處，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路，恭敬地打著招呼。
沈清辭跟在他身後半步的距離，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針尖般的視線紮在背上，讓她如芒在背。
他落座，並未指示她的位置。
沈清辭就那樣僵硬地站在他座位側後方，像一個突兀的擺設。周圍的竊竊私語聲隱約傳來。
“就是她？沈家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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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嘖，書香門第，如今也……”
“瞧那樣子，一副喪氣臉，督軍怎麼看得上？”
“不過是個玩物罷了，新鮮幾天……”
那些話語如同毒蛇，鑽進她的耳朵。
她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握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用疼痛來維持著表麵的平靜。
陸承澤似乎並未聽到那些議論，或者說聽到了也不在乎。
他與身旁的副官低聲交談著軍務，偶爾端起酒杯淺酌一口，完全將沈清辭晾在了一邊。
這時，一位穿著絳紫色錦緞旗袍、珠光寶氣的姨太太端著酒杯，扭著腰肢走了過來，她是趙師長的三姨太，以刻薄聞名。
“喲，督軍，這位妹妹麵生得很，不給大家介紹介紹？”
她話是對著陸承澤說，一雙描畫精緻的眼睛卻上下打量著沈清辭，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這身段模樣，倒是標緻，就是這臉色……莫非是身子不適？也是，這種場合，有些人難免上不得檯麵，緊張也是有的。”
這話已是極其露骨的羞辱。
周圍瞬間安靜了不少，所有人都帶著看戲的表情望過來。
沈清辭的身體綳得更緊，血液彷彿瞬間衝上頭頂，又迅速褪去，留下冰冷的恥辱感。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擡起頭，迎上那姨太太的目光，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響起：“勞夫人掛心，我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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