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個字如同驚雷，在她耳邊炸響。
隨軍？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還懷著身孕的女子，要去那槍炮無眼、生死一線的戰場？
“不……”沈清辭下意識地抗拒，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那是戰場，我……”
“沒有你拒絕的餘地。”
陸承澤打斷她，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久違的、不容置喙的強硬，“沈清辭，我說了，你不能離開我的視線。前線再危險，也比把你放在我看不到的地方要安全。在我身邊，我至少能護你周全。”
他的邏輯霸道而蠻橫，卻帶著一種詭異的、屬於陸承澤式的“道理”。
沈清辭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寫滿了不容置疑的臉，知道自己所有的反駁和抗拒都是徒勞。
在這個男人決定的事情麵前，她的意願微乎其微。
“收拾一下，傍晚出發。”
陸承澤直起身，不再給她任何爭辯的機會，下達了最終命令，“路上可能會很辛苦，但你必須適應。”
他說完，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後，大步離開了房間。
留下沈清辭一個人，對著窗外驟然陰沉下來的天空，心亂如麻。
傍晚時分，督軍府外車馬喧囂，軍隊集結的號令聲、馬蹄聲、汽車引擎的轟鳴聲交織在一起。
沈清辭隻帶了最簡單的行裝，被小翠攙扶著，走出了她住了許久的院落。
陸承澤親自等在門口，他換上了一身更適合行軍作戰的戎裝，外麵罩著一件厚重的軍用大衣，整個人顯得更加冷硬挺拔，彷彿一柄即將出鞘的利劍。
他看到沈清辭蒼白著臉走出來，什麼也沒說，隻是上前一步，不由分說地攬住她的腰，半扶半抱地將她帶向一輛特意準備好的、加固了鋼闆的黑色汽車。
車窗外，是迅速向後倒退的督軍府景象，熟悉的亭台樓閣、森嚴守衛逐漸模糊、遠去。
沈清辭最後看了一眼那囚禁了她許久，卻也承載了她複雜心緒的地方，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悵惘與對未來的深深茫然。
汽車在護衛車隊的前後簇擁下，駛出了城門，匯入了浩浩蕩蕩開赴前線的軍隊洪流之中。
道路崎嶇顛簸，即便車子性能再好，長時間的行駛也讓人疲憊不堪。
沈清辭強忍著孕吐帶來的不適和顛簸引起的眩暈，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陸承澤就坐在她身邊，大部分時間都沉默著，手裡拿著地圖或是前線發來的電報，眉頭緊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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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遇到特別顛簸的路段，他會下意識地伸出手，扶住她的肩膀，防止她撞到車窗。
他的動作依舊算不上溫柔，帶著軍人的利落和一種習慣性的掌控，但那掌心傳來的溫熱和力度，卻奇異地給了沈清辭一絲微弱的安全感。
夜幕降臨，車隊並未停歇，隻在途中短暫休整，補充燃料。
沈清辭被允許下車透氣，寒冷的夜風撲麵而來，讓她打了個寒顫。
她擡眼望去，周圍是連綿的、黑黢黢的山巒輪廓，遠處隱約有火光閃爍，不知是村莊的燈火還是戰火的餘燼。
空氣中似乎都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硝煙味和緊張氣息。
士兵們圍著篝火，沉默地吃著乾糧，臉上帶著奔赴戰場的凝重與堅毅。
陸承澤走到她身邊，將一件厚重的軍大衣披在她身上，裹緊。
“冷就回車裡。”他的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低沉。
沈清辭攏了攏大衣，沒有看他，隻是望著遠方那閃爍的火光，輕聲問：“那裡……就是戰場嗎？”
陸承澤順著她的目光望去，眸色在夜色中晦暗不明。
“還沒到。但那火光，可能是被戰火波及的村子。”他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見慣了生死的漠然。
沈清辭的心狠狠一揪。被戰火波及的村子……那意味著什麼，她不敢細想。
回到車上，繼續前行。
越靠近前線，氣氛越發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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