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整理了一下衣襟,率先轉身離開書房。
陸承澤看著她決絕的背影,一拳砸在書桌上,震得文件四散。
前廳裡,陸老夫人端坐在主位,身邊站著一個約莫五六歲的小男孩。
那孩子穿著嶄新的綢緞衣裳,小臉白白凈凈,一雙大眼睛怯生生地打量著四周。
見到沈清辭進來,老夫人露出慈祥的笑容:"清辭來了,快過來坐,你們結婚的時候我沒過來,說起來這還是第一次見麵。"
待看到她身後的陸承澤,又笑著招呼。
沈清辭麵無表情地行禮:"姨婆。"
“姨婆遠道而來,未能出門相迎,還請您恕罪。”
老夫人的笑意深了幾分:“一家人不必拘禮。”
沈清辭目光落在那個小男孩身上,心臟一陣抽痛。
"這就是那個孩子?"她問,聲音平靜得可怕。
老夫人拉著小男孩的手,柔聲道:"來,瑞兒,這是你父親和母親。"
小男孩怯怯地看了沈清辭一眼,小聲喚道:"母親。"
這一聲"母親"像一把刀紮進沈清辭心裡。
她強忍著淚水,冷聲問陸承澤:"不介紹一下嗎?這孩子多大了?生母是誰?"
陸承澤抿緊嘴唇,眼神複雜地看著她:"清辭,我們私下談。"
"有什麼不能當麵說的?"沈清辭揚起下巴,"既然要認祖歸宗,總該讓我這個正牌夫人知道來龍去脈吧?"
老夫人見狀,打圓場道:"清辭啊,這事是姨婆考慮不周。
但瑞兒畢竟是承澤的孩子,一直流落在外也不像話。
如今督軍府有你坐鎮,你照顧他,他也一定會孝順你的。"
"姨婆說得輕巧。"沈清辭扯了扯嘴角,"憑空多出個這麼大的兒子,任誰都難以接受。更何況..."
她看向陸承澤,"督軍一直瞞著我,這讓我如何相信他的誠意?"
陸承澤終於開口:"我沒有故意瞞你,隻是還沒找到合適的機會..."
"什麼時候才是合適的機會?"沈清辭打斷他,"等孩子住進督軍府?等我不得不接受的時候?"
要看劍拔弩張,老夫人臉上的表情也是不斷變化。
"從你強行把我擄來督軍府開始,你就一直在操控我的人生!
用我的家人威脅我,用感情束縛我,現在又用這個孩子來考驗我!
你是不是覺得我永遠逃不出你的手掌心,所以可以隨意踐踏我的尊嚴?"
"沈清辭!"陸承澤厲聲喝止,"注意你的言辭!"
"怎麼?我說中你的心思了?"她淒然一笑,"陸承澤,我累了。
如果你還有一點良心,就放我走吧。"
說完,她轉身就要離開,卻被陸承澤一把拉住。
"你想都別想!"他眼底猩紅,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這輩子,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那你呢?"沈清辭擡頭看他,淚水終於決堤,"你又是誰的?那個為你生下孩子的女人呢?她在哪裡?你把她也囚禁起來了嗎?"
陸承澤的表情有一瞬間的鬆動,但很快又被怒火覆蓋:"沒有別人!從來都隻有你!"
"騙子!"沈清辭用力甩開他的手,"我再也不會相信你了!"
她哭著跑出前廳。
陸承澤想要追上去,卻被老夫人攔住:"讓她冷靜冷靜吧。
你也是,這麼大的事怎麼能瞞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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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承澤冷著臉,連周圍氣壓都不自覺低了幾度。
而那個叫做瑞兒的小男孩,怯生生地拉著陸承澤的衣角,小聲問:"父親,母親是不是不喜歡瑞兒?"
陸承澤低頭看著孩子純真的眼睛,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前廳裡的風波很快傳遍了督軍府。
下人們噤若寒蟬,都知道督軍和夫人因為突然出現的私生子大吵一架,夫人甚至揚言要分房睡。
沈清辭回到臥室,反鎖了房門。
她趴在床上,任由淚水浸濕枕巾。
心口像是有個洞,疼痛極了。
那種被背叛、被欺騙的感覺幾乎讓她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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