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再說話。沈韶涵打開保溫桶，倒了一碗湯出來。骨頭湯燉了一整天，奶白色的，上麵飄著幾顆枸杞。
“喝。”
陸司晏接過碗，低頭喝了一口。“好喝。”
“當然好喝。我燉了一整天。”
陸司晏一口一口地把湯喝完，把碗遞還給她。沈韶涵接過碗，放在床頭櫃上。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窗外的月光照進來，灑在地闆上，銀白色的，亮晶晶的。
“你項目怎麼辦？”陸司晏問。
“交給團隊了。”
“你不用來。”
“我知道。”沈韶涵看著他，“但我來了。”
陸司晏沒有說話，但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很涼，指節粗糲，但握得很緊。沈韶涵沒有抽回來，就讓他握著。
“下次受傷，不許瞞我。”她說。
“好。”
“也不許說不疼。”
“……好。”
“也不許不告訴我。”
“好。”
沈韶涵看著他，忽然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陸司晏，你是不是什麼都答應？”
“合理的要求，都答應。”
“這個要求合理嗎？”
“合理。”
沈韶涵笑了，笑得很輕，但眼睛裡有淚光。
她在駐地待了五天。
每天給他帶飯——骨頭湯、魚湯、雞湯，換著花樣燉。炊事班的戰士們跑來偷看，說嫂子做的飯真香。她笑著給他們每人盛了一碗，一群大小夥子端著碗蹲在走廊裡喝湯，喝得眉開眼笑。
“嫂子，您什麼時候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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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們旅長再受傷的時候。”
“別別別！我們旅長還是別受傷了！”
陸司晏坐在床上，看著門口這一幕，嘴角微微翹起。沈韶涵端著碗走進來，看到他笑了，自己也笑了。
“笑什麼？”
“沒什麼。”他接過碗，低頭喝湯。
下午，沈韶涵幫他擦身。他一開始不同意，說不用，她自己能動。她沒理他，擰了熱毛巾，幫他擦臉、擦脖子、擦手臂。他僵在那裡，一動不動，耳根紅得像煮熟的蝦。
“你緊張什麼？”她問。
“沒緊張。”
“你耳朵紅了。”
陸司晏下意識摸了一下耳朵。“沒有。”
沈韶涵笑了，繼續幫他擦。擦到胸口的時候，她的手指碰到一道傷疤——很長，從鎖骨延伸到腋下，已經癒合了，但疤痕還是粉紅色的。
“這是什麼？”她的聲音有點抖。
“老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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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時候的？”
“幾年前。”
“疼不疼？”
“不疼了。”
沈韶涵低下頭，手指輕輕撫過那道傷疤。她的眼眶熱了，但沒有哭。她已經學會不哭了。
“陸司晏。”
“嗯。”
“以後不要再添新的了。”
陸司晏沉默了一下。“好。”
晚上，沈韶涵坐在病床邊，給他讀新聞。她讀得很慢，一字一句地，像是在念一封很長很長的信。讀到一半，發現他睡著了。他閉著眼睛，呼吸均勻，眉頭舒展開來，不像白天那麼冷硬了。睡著的時候，他看起來年輕了好幾歲。
沈韶涵放下手機，幫他掖了掖被角。她的手停在他臉頰邊，輕輕撫過他的眉骨、鼻樑、嘴唇。這是她第一次這麼仔細地看他。他的臉上有風吹日曬的痕跡，皮膚粗糙，顴骨上有兩坨高原紅。但他很好看，好看到她移不開眼。
她低下頭，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個吻。“晚安。”她輕聲說。
第五天，沈韶涵要走了。項目那邊催得緊，她不能再待了。她站在病床邊，幫他整理好床頭櫃上的東西——保溫桶、水杯、手機充電器。
“我走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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