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蘭院的清靜，隻安穩了兩日。
老夫人六十大壽這日，天剛蒙蒙亮，整個慕容府便已熱鬧起來了。
處處皆是鮮活熱鬧的氣息。正院與前院早早掛起了朱紅宮燈，廊下纏滿細密的紅綢，風一吹便輕輕晃動，將府邸襯得喜氣盈盈。仆婢們捧著各色禮盒、果品與陳設往來如梭，腳下步子輕快卻不敢有半分喧嘩，府門外更是早已車馬絡繹不絕，京中世家權貴攜禮登門，賀喜聲、寒暄聲與笑語聲交織在一起，源源不斷傳入府內，讓這座傳承了數代的書香府邸，在今日顯得愈發氣派莊重。
各處燈籠高掛，紅綢纏廊，仆婢往來如梭，府門外車馬絡繹不絕，京中世家權貴陸續登門，賀喜聲與笑語聲交織在一起，襯得這座百年府邸愈發氣派。
春分天不亮就起身，小心翼翼伺候慕容卿梳洗。
“小姐，今日老夫人壽宴，可得仔細些。”春分一邊為她理著衣襟，一邊小聲叮囑，“府裡貴人多，規矩也重，可不能出半點差錯。”
慕容卿坐在鏡前，看著鏡中一身淺綠色襦裙的少女，眉眼清淺，素凈無華。
她特意選了這身不顯山不露水的衣裳，就是為了在壽宴上做個隱形人，尋個偏僻角落安安靜靜待著，等宴席散場便立刻回汀蘭院。
“放心，我自有分寸。”她淡淡應了一聲，指尖輕輕撫過裙擺，心底默默地想著該怎麼安穩的度過這次壽宴。
“小姐，等會兒入席，您跟著二小姐坐偏席就好，千萬別往前麵湊。”春分一路仍不放心。
慕容卿輕輕點頭：“嗯。”
壽安堂內外早已座無虛席，男賓在外，女眷在內。
慕容卿乖乖跟在慕婉婷身後，撿了個最靠柱子、最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全程低頭看裙擺，隻想安安靜靜的待著。
慕府是京城的書香世家，父親慕文淵現任從五品禮部員外郎，不算高位，卻也清貴體麵，管著典籍禮儀之事，不涉實權紛爭，在朝堂上算是安分守舊的一派。
正因家世不上不下，慕府在權貴雲集的京城裡，才更要處處謹慎守禮。
今日壽宴，一來是給老夫人賀壽，二來也是父親藉機與同僚、世交往來應酬，維繫體麵。
慕容卿剛坐定沒多久，身旁忽然傳來一聲輕快的招呼：
“你也是慕府的小姐嗎？我好像從前沒見過你。”
她擡眸看去，隻見身旁站著一位身著鵝黃襦裙的少女，眉眼明亮，笑容爽朗，全無世家貴女的扭捏矜持。
不等慕容卿開口，少女便大大方方自報家門：
“我是兵部尚書家的沈若曦，今日隨母親來賀壽。看你一個人坐在這裡，便過來坐坐。”
慕容卿微微一怔。
兵部尚書乃是朝廷重臣，家世遠勝慕府，這位小姐卻半點架子都沒有，反倒透著幾分率真坦蕩。
她起身淺淺回禮，語氣平和自然：“慕容卿，見過沈小姐。”
“”原來你就是慕府的大小姐啊。”沈若曦眼睛一亮，毫不避諱地在她身旁坐下，“我聽我娘提過，說你一直在別院休養，難怪之前沒在宴上見過你。”
沈若曦性子直爽，說話不繞彎子，也不打探別院裡的是非，隻拉著她聊些京城的點心鋪子、街上的新鮮玩意兒，語氣輕鬆又自在。
沒有試探，沒有攀附，更沒有那些奇奇怪怪的打量。
慕容卿本就不喜府中那些虛與委蛇的應酬，沈若曦這般坦蕩率真的性子，倒讓她難得生出幾分好感，語氣也不自覺柔和了些，偶爾搭一兩句話。
兩人沒聊多久，周遭貴女們的小聲議論卻句句往她耳朵裡鑽：
“聽說五皇子殿下今日也會親自到場賀壽呢。”
“何止五皇子，我還聽說，極少參加宴會的蘇公子，今日也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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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來了好多名門貴族的大人物，真是太讓人期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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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嗎？那今日咱們可真是有眼福了，能見到這麼多貴人。”
細碎的聲音裡，藏不住少女們的期待與緊張。
慕容卿心頭微緊，卻依舊強作鎮定。
下一刻，堂內氣氛驟然一靜。
連空氣都像是輕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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