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一下馬車，臉色便沉得難看，不等旁人上前見禮，先自罵罵咧咧開了：“荒唐！這麼大個別院，守衛都是吃乾飯的？竟能叫刺客隨隨便便闖進來，真真是一群廢物！”
柳素心連忙上前扶住她，一麵柔聲安撫，目光卻飛快掃過全場，在看到人群中的慕婉寧時，瞬間軟了神色，快步上前拉住她上下打量，聲音急得發顫：“婉寧，我的兒，你沒事吧？昨夜沒受驚嚇吧？可曾傷到哪裡？”
老夫人也立刻撇開旁人，快步走到慕婉寧身邊，語氣全然換了一副模樣，滿是心疼：“乖孫女，快讓祖母看看，沒嚇著吧？都怪府裡守衛不當心，委屈你了。”
慕婉寧搖了搖頭，一副體貼懂事的模樣，更引得兩人心疼不已。
一番噓寒問暖過後，老夫人像是才想起旁人似的，目光一轉，直直落在角落裡的慕容卿身上，臉色當即又冷了下來。
“慕容卿，”她沉聲開口，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責備，“早前便吩咐過你，在別院好生照看著，如今出了這等大事，刺客都摸到後院了，你是怎麼看顧的？竟半點警覺都沒有！”
柳素心也在一旁輕嘆了一聲，意有所指地附和：“卿兒也是，昨夜那般動靜，也不知多留心著點，若是真出了什麼意外，那可怎麼辦。”
明明昨夜事發突然，府中上下皆是措手不及，偏生到了最後，錯處倒全落在了她這個無足輕重的人身上。
慕容卿心底一陣鄙夷，隻覺得可笑又諷刺，麵上卻不敢顯露半分，隻垂首躬身，低聲應道：“是孫女疏忽了，昨夜受驚，隻顧著閉門自保，未能顧全周全，讓祖母與母親擔心了。”
她姿態放得極低，半句辯解也無，一副溫順受教的模樣。
老夫人見她這般，也沒再多罵，隻不耐煩地揮了揮手：“罷了罷了，往後仔細著點。”
說罷，便攜著柳素心與慕婉寧，在眾人簇擁下往正廳走去，一路柔聲細語，關懷備至，那和和美美的親昵模樣，與方才對她的苛責冷待，可真是判若雲泥。
慕容卿立在原地，看著那一團緊密簇擁的身影，心中毫無波瀾。
這便是慕府的常態。
所有的溫情與看重，從來都隻圍著慕婉寧打轉，她這樣無母撐腰、性子又淡的嫡女，不過是個可有可無的擺設，出事時拿來問責，平日裡便視作無物。
她輕輕吸了口氣，將那點無謂的心緒壓下。
眼下哪裡是感慨這些的時候。
與此同時，城中一處僻靜雅緻的別院深處。
蘇晏辭已換回一身素色常服，肩頭傷口經過重新處理，再無滲血痕跡。他臨窗而立，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一枚玉佩，神色清淡，看不出半分昨夜涉險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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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方躬身立著一名黑衣護衛，聲音低沉稟報：“主子，慕府那邊傳來消息，昨夜之事已鬧開，府內正大肆搜查，對外隻稱有不明刺客闖入，目前還未鎖定是哪方勢力動手，也未查到與您相關的線索。”
蘇晏辭眸色未動，隻淡淡“嗯”了一聲。
追殺他的人不少，各方勢力盤根錯節，一時查不清來路也在意料之中。
“繼續盯著，有異動再報。”
“是。”
護衛應聲退下，院落重歸安靜。
晨風吹過窗欞，帶起一縷極淡的香氣。
蘇晏辭垂眸，指尖一頓。
方才還在思索朝堂與敵家的糾葛，如今思緒卻毫無預兆地，偏了方向。
這邊正廳之內，紫檀木長案兩側，府中管事與護衛頭領依次垂首而立，無人敢率先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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