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婉寧走後，靜思苑裡靜得隻剩下風吹樹葉的聲響。
慕容卿坐回窗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書頁，心頭那點淡淡的煩躁，終究還是壓不下去。
她原以為，縮在靜思苑裡不爭不搶，安分守己，便能安安穩穩做一條鹹魚。
可現實偏不如她意。
麻煩一樁樁找上門，試探一回接著一回。
慕婉寧步步緊逼，明裡關懷，暗裡猜忌，話裡話外都要把她釘在“心懷鬼胎”的位置上。
她不是不委屈，也不是不迷茫。
她明明什麼都沒做，明明守著自己一方小天地，為何非要被人這樣反覆懷疑、試探、甚至設局拿捏？
那晚究竟發生了什麼，她自己都尚有許多疑惑未解，可連靜下心理清頭緒的空隙，都被人硬生生攪亂。
從前她總想著，退一步，忍一時，息事寧人。
可如今才明白，在這慕府，在這流言四起的時候，一味退讓，隻會讓人覺得她軟弱可欺。
她可以不惹事，但絕不能任由別人騎到頭上，肆意欺淩。
隔了兩日，慕婉寧果然又來了。
這一次，她連表麵的溫和都懶得維持，進門便帶著一股逼人的氣勢，像是篤定了能拿捏住慕容卿。
“姐姐，我今日來，是想與你說句實話。”慕婉寧徑直坐下，開門見山，“府裡下人都在傳，那晚刺客奔著你的住處去，必定與你脫不了幹係。父親已經動了疑心，隻是暫時壓著沒發作。”
慕容卿擡眸看她，眼底沒了往日一味的溫和，多了幾分清冷。
“所以呢？”
淡淡兩字，不輕不重，卻讓慕婉寧一頓。
“所以姐姐不該再瞞下去。”她語氣加重，“隻要你老實交代，那晚到底看見了什麼、接觸了什麼，我可以在父親麵前替你求情，保你平安。否則真等父親徹查，誰也保不住你。”
這話聽似勸說，實則是威逼。
逼她認下莫須有的事，逼她主動落進圈套。
春分在一旁聽得心驚，生怕自家小姐被唬住。
慕容卿緩緩合上書，站起身，目光平靜地落在慕婉寧身上，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二妹妹，我再說最後一次——那日我睡得很熟，一無所知。”
“你一無所知？”慕婉寧冷笑一聲，“可人人都疑心你，你一句一無所知，便想撇得乾乾淨淨？”
“疑心是疑心，證據是證據。”慕容卿眼神微冷，
“我沒做過的事，誰也別想按在我頭上。”
慕婉寧沒料到她忽然這般強硬，一時竟有些措手不及：“姐姐這是要為了外人，置慕府安危於不顧嗎？”
“我從未不顧慕府安危。”慕容卿往前走了一步，氣場不自覺沉了下來，
“可我也不會為了堵住旁人的嘴，便平白汙了自己的清白。”
她心底依舊迷茫，依舊有許多事想不明白。
她不知道那晚的人是誰，不知道背後牽扯多大風波，也不知道自己將來會不會被徹底卷進去。
可迷茫歸迷茫，疑惑歸疑惑，不代表她就要任人拿捏。
“二妹妹，你一再試探、步步緊逼，究竟是為慕府著想，還是隻為了你自己的利益？”
慕容卿語氣淡淡，卻帶著一針見血的銳利，
“我本無意與你相爭，但你若非要逼我、那我也不會一味忍讓。”
慕婉寧臉色一白，被她看得心頭微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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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慕容卿，依舊安靜，依舊不愛惹事，可那層溫和之下，分明藏著不容侵犯的稜角。
不再是那個可以隨意拿捏、隨意揣測的軟柿子。
“你……”慕婉寧一時語塞，竟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我話已至此。”慕容卿退回窗邊，重新坐下，語氣恢復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距離，
“二妹妹請回吧。日後若無正事，不必總來靜思苑，免得彼此心煩，傷了姐妹情分。”
逐客令下得直白，卻依舊保留一絲體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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