懶得跟他們耗時間，她轉身悄然後退，沿著高牆一路繞行，結果找了半天，連個狗洞都沒有。
看來，除了翻牆，別無他法。
她繞到府牆最偏、最矮的一處角落，牆麵斑駁，磚石鬆動，看著就不牢靠。她深吸一口氣，伸手抓住牆沿，腳蹬著凹凸不平的磚縫往上爬。
平日裡看著不算多高的牆，此刻爬起來卻格外艱難，衣裙險些被碎石勾破，手臂也微微發酸，好幾次腳下打滑，都險險穩住。
她咬著牙，一點點往上挪，好不容易才將半個身子撐上牆頭，正準備翻過去，姿勢狼狽又費力。
而不遠處的巷子盡頭，他無意間掀簾一瞥，目光便頓住了。
月光零零散散的落在她身上，頭髮微亂，一手扒著牆，一條腿還懸在半空，進退兩難，半點沒有白日裡侯府小姐的端莊模樣，反倒透著幾分笨拙又倔強的狼狽。
慕容卿半個身子掛在牆上，正進退兩難，手臂酸得快要脫力，腳下又找不到借力的地方，整個人搖搖晃晃，看著隨時都要摔下去。
蘇晏辭眸色微不可察地動了動。
他見過太多刻意逢迎、故作姿態的女子，也見過規行矩步、滴水不漏的閨秀，卻從未見過有人深夜翻牆，爬得這般狼狽，卻依舊一聲不吭自己硬扛。
新奇，又……有幾分不一樣。
他並未出聲，隻靜靜立在轎旁，月光落在他清冷的眉眼間，看不出太多情緒，隻那目光，比平日多了幾分淺淡的留意。
牆上的慕容卿終於察覺到下方有人，低頭一看，心猛地一跳。
是蘇晏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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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她幾乎想直接把自己埋進牆縫裡。
丟人，太丟人了。
她本就不是什麼遇事穩如泰山的人，此刻被撞破這般窘態，耳尖微微發燙，卻還是強撐著沒亂陣腳，隻僵硬地維持著姿勢，乾巴巴開口：“……蘇公子。”
聲音不大，在夜裡格外清晰，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窘迫。
蘇晏辭收回目光，禮數周全地微微頷首，語氣溫和，卻依舊守著分寸，並無半分逾越：“慕小姐。”
他沒有調侃，沒有戲謔，更沒有上前，隻是安靜站在原地，彷彿隻是恰好路過。
可偏偏，他沒有立刻走。
慕容卿卡在牆上，手臂越來越酸，心裡瘋狂哀嚎——她就想安安靜靜拿個丹藥躺平，怎麼就這麼難。
她深吸一口氣，打算不管他，自己硬翻下去。
誰知一分心，指尖驟然打滑。
身子猛地一墜，她心頭一緊，下意識輕抽了口氣。
下一瞬，一道清淺力道自下方輕輕託了她一下。
並未近身，隻是恰到好處的穩住了她下墜的身子，分寸感拿捏得極緻妥帖。
蘇晏辭收回手，神色依舊清淡，語氣平和：“牆高，當心。”
慕容卿懸在牆上的身形微微一穩，下意識順著那道溫和卻疏離的聲音擡眼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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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恰好潑灑在他身上，將那身深色錦袍暈出一層柔和的淺光。他立在青石闆上，身姿挺拔如竹，風骨清雋。眉骨利落，鼻樑高挺，長睫垂落時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陰影，明明是極冷的輪廓，眼底裹著幾分淺淡的溫禮，讓人忍不住想多看一眼。
夜風輕輕拂動他鬢邊幾縷髮絲，連帶著周身那股清冽如鬆雪的氣息，都慢悠悠漫了過來。
慕容卿一時竟看怔了，扒著牆的手指都鬆了鬆。
她從前隻在書中知曉，蘇晏辭是無數貴女心頭求而不得的白月光，隻當是世人吹捧過度。
可此刻親眼見著月光下的他，才真切明白——這般容貌氣度，怪不得能被女主念念不忘，藏在心底成了一輩子可望不可即的白月光。
直到指尖微微發疼，她才猛地回過神，耳尖悄無聲息地發燙。
自己竟對著個剛見麵沒幾次的男人看入了迷，實在不像話。
她慌忙收回目光，強裝鎮定地穩住身形，聲音略低了些，帶著幾分不自然：“……多謝公子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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