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子、世家子弟、還有那個神龍不見神龍尾的——玄機師父……聽著就“熱鬧”得很。
人多是非多,她一個剛穿來沒多久、隻想安穩度日的侯府小姐,湊那熱鬧幹什麼。
想罷,她放下茶杯,神色已經淡了下來。
兩人下樓結賬,慢慢走在回府的街上。春風和煦,糖葫蘆的甜香還沒散盡,慕容卿側頭看向身旁還在興奮的春分,淡淡開口:
“花朝節那事,你別抱太大希望。”
春分一愣:“啊?小姐不是答應沈小姐了嗎?”
慕容卿擡手,不輕不重地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傻丫頭,那不過是場麵話,一時之計罷了。”
她慢悠悠往前走,聲音平靜:“那麼多皇子權貴擠在一處,人多眼雜,是非也多。我身子本就弱,去了反倒麻煩,不去才最省心。”
春分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地點頭:“哦……那、那沈小姐那邊怎麼交代啊?”
“好辦。”慕容卿語氣輕鬆,“到時候我就說舊疾複發,身子不適,去不了便是。”反正原主本就身子不好,裝病就是目前最好的辦法。
她特意叮囑:“這事隻有你知我知,在外人麵前半個字都別漏,免得落人口實。”
春分連忙捂住嘴,連連點頭:“奴婢記住了!小姐說不去,那便不去。”
“記住了,到時候我一咳嗽,你就立刻上來扶著,說我身子撐不住,得回房歇息。”
“嗯!奴婢記下了!”春分用力點頭,又忍不住小聲嘀咕,“可是小姐,花朝節好多漂亮花呢……不去真的可惜了。”
“漂亮花兒府裡也有,不必去人堆裡湊熱鬧。”慕容卿淡淡瞥她一眼,“少惹麻煩,比什麼都強。”
她還是有些沒完全明白其中彎彎繞繞,卻一貫聽自家小姐的話,隻乖乖應下。
兩人並肩慢慢走著,身影被夕陽拉得很長,一路輕聲細語,閑適又安穩。
隻是她們都沒注意,街角一輛並不張揚的馬車緩緩駛過,車簾微掀,一道目光落在她們背影上。
車內的蕭雲舒指尖微頓,深邃的眸子裡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夾雜著幾分若有似無的審視,靜靜看著那兩道漸行漸遠的身影,半晌沒有作聲。
身旁侍從低聲請示:“殿下,要回府嗎?”
蕭雲舒緩緩收回視線,眸中那點探究慢慢沉了下去,隻餘下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他薄唇微抿,淡淡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
“走吧。”
馬車緩緩駛動,碾過青石闆路,悄無聲息地匯入車流。
兩人一路慢悠悠回了侯府,進門時天色已近黃昏。
慕容卿一回到院中,便又恢復了平日裡那副懶懶散散的樣子,叮囑春分:
“記牢了,花朝節前後,我就‘舊疾複發’,誰來請都推掉,尤其是沈小姐那邊,你隻管說我起不了床。”
“奴婢記住了。”春分乖乖應下,雖然還是覺得錯過花朝節可惜,可也不敢違逆小姐的意思。
接下來幾日,慕容卿當真深居簡出,作息清淡,故意少動少食,看著便比平日更添了幾分病氣,隻等日子一到就順勢裝病。
這天,天光剛透進窗欞,慕婉寧便穿戴整齊,往老夫人院裡請安去了。
她上前規規矩矩行了禮,又親手奉了茶,祖孫二人坐著說些家常閑話,語氣平和,看上去一派和睦孝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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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今早起身可還舒坦?昨兒夜裡風涼,孫女兒還惦記著您別受了涼。”
老夫人接過茶,輕輕抿了一口,臉上露出幾分慈和:
“無妨,身子骨硬朗著呢。倒是你,日日過來請安,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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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話了幾句,慕婉寧狀似無意地轉了話頭,聲音輕柔又體貼:
“祖母,大姐姐回府也有些日子了,整日悶在自己院裡,外頭的宴會一次也沒去過,身邊連個說貼心話的小姐妹都沒有。這般長久下去,旁人怕是要多想了。”
老夫人捧著茶盞,聞言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語氣淡了幾分:
“她自小身子就弱,性子又悶,不懂規矩也怕生,出去反倒惹眼,平白丟了府裡的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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