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一路搖搖晃晃出了城。
城外春光正好，鶯飛草長，遊人絡繹不絕，一派熱鬧。
慕容卿掀著車簾一角看了一眼，心裡毫無波瀾，隻覺得人多嘈雜，吵得頭疼，遠不如在自己小院裡躺著舒服。
馬車停在花朝宴場地附近，丫鬟們上前攙扶。
慕容卿順勢就把半個身子的重量靠在春分身上，微微垂著眼，臉色依舊帶著幾分病後的虛白，步子輕緩，看著就弱不禁風。
柳氏帶著慕容婉寧走在前麵，回頭見她這副模樣，眼底掠過一絲滿意。
這般軟弱無依，才好拿捏。
“一會兒跟著寧兒，別亂跑，知道嗎？”柳氏淡淡叮囑了一句，語氣算不上多關心，更像是在看一件聽話的物件。
“女兒曉得。”慕容卿輕聲應下，聲音細細的，乖得不能再乖。
她心裡卻在盤算：等下找個僻靜地方坐著，看看花，曬曬太陽，熬夠時辰就找借口回去，繼續躺平。
可事與願違。
剛入宴沒多久，慕婉寧就被幾位貴女圍了上去，說說笑笑，柳氏也被幾位夫人拉著說話。
她尋了一處挨著繁花、又偏於隱蔽的石凳坐下，微微垂眸，長睫輕顫，整個人安靜得像一幅淡墨美人圖。
風一吹，裙擺微動，越發顯得身姿單薄，若柳扶風，我見猶憐。
春分守在一旁，小聲道：“小姐，就在這兒歇著吧，沒人會注意咱們。”
慕容卿輕輕點頭，心裡稍稍安定。
就這樣安安靜靜曬曬太陽，看看花，混過這一場宴席，便是她此刻最大的心願。
隻是她沒注意到，不遠處的柳氏一直不動聲色地看著她，目光在她那一身楚楚動人的弱態與清麗絕倫的容貌上轉了幾圈，眼底算計漸濃。
可安穩日子沒過多久，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陣細碎的議論聲，隱隱約約飄進耳裡。
“聽說了嗎？今日李尚書家的公子也來了……”
“還有那陳家小姐，特意帶了新作的詩，要在花朝宴上顯露才名呢……”
慕容卿沒放在心上，隻當是尋常貴女攀比。
直到幾道目光忽然落在她身上，帶著幾分好奇與探究，她才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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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便有三位衣著精緻的世家小姐結伴走了過來，停在她不遠處，眼神裡帶著明顯的好奇與試探。
為首一位穿粉裙的小姐先開了口，語氣客氣，卻帶著幾分審視：
“這位姐姐看著眼生得很，不知是哪家府上的？”
慕容卿心頭輕輕一跳，下意識就想往後縮。
她實在不想應付這些寒暄試探，可人家都找上門了，躲是躲不掉的。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那點慌亂，緩緩擡眼。
目光清淺柔和，帶著幾分病後虛軟，聲音細細弱弱：
“慕府，慕容卿”
幾人微微一怔，隨即露出恍然之色。
原來是那位常年閉門不出、體弱多病的侯府嫡長女。
看著這般容貌氣質，倒比傳聞中還要動人幾分，隻是這弱態，也實在明顯。
“原來是慕大小姐，久仰。”粉裙小姐笑了笑，目光在她蒼白的臉色上頓了頓，“大小姐身子看著倒是單薄，今日也出來賞春？”
“勉強……出來走動走動。”慕容卿輕聲應著，順勢輕輕咳了兩聲，眉頭微蹙，一副氣力不濟的模樣。
幾人見她這副弱不禁風的樣子，果然不好再多追問，隻又客套兩句，便轉身離開了。
慕容卿暗暗鬆了口氣，重新靠回石凳上，整個人又蔫了下來。
她不知道的是，這短短一幕，盡數落入了不遠處柳氏的眼中。
柳氏站在一群夫人中間，嘴角噙著得體笑意。
身旁一位夫人笑著打趣：“柳夫人好福氣，兩個女兒都這般出色。大小姐看著雖弱，容貌氣度卻是一等一的好。”
柳氏心中一動，麵上立刻露出恰到好處的擔憂：
“夫人過譽了。就是這孩子身子打小就弱，一直悶在院裡，我實在放心不下，今日才特意帶她出來散散心，也讓她多認識幾位世家姐妹，免得總孤零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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