嬤嬤嚇得腿一軟，立刻跪了下去：“老爺！奴才沒有！是，是大小姐胡說！”
“住口！”慕文淵怒拍桌案，“卿兒乃是我慕家的嫡女，豈是你能隨意輕賤的？更何況她如今承蒙縣主照拂，你這番話若是傳出去，讓外人看我慕家的笑話嗎？”
他轉頭看向柳氏，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滿：“你是怎麼管下人的？連個奴才都管教不好，竟讓她這般苛待主子！”
柳氏臉色一白，一時竟說不出話來。她沒想到慕容卿竟會直接把寧安縣主搬出來，更沒想到她會用這番話，直接戳中了慕文淵的軟肋。
慕文淵看著跪在地上哭得可憐的慕容卿，語氣也軟了幾分，對著下人沉聲道：“把這刁奴拖下去，杖責三十，發賣出去！”
嬤嬤嚇得魂飛魄散，哭喊著求饒，卻還是被下人拖了下去，淒厲的慘叫聲漸漸遠去。
慕文淵看向慕容卿，語氣緩和了許多：“起來吧，是為父疏忽了，委屈你了。”
慕容卿依言起身，垂著眼，依舊是那副怯生生的模樣，心裡卻清楚得很——這場仗，她贏了。
慕文淵維護的從來不是她這個女兒，而是慕家的體麵，以及她身上那層“寧安縣主照拂”的光環。可這，已經足夠她暫時站穩腳跟了。
柳氏坐在一旁，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看向慕容卿的眼神裡，翻湧著幾乎要將她吞噬的恨意，卻偏偏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嬤嬤淒厲的求饒聲漸漸遠去，正廳裡的氣氛壓抑得近乎凝固。
柳素心端坐在椅上，指尖死死攥著綉帕，指腹泛白，麵上卻還要維持著端莊得體的笑意，心口卻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錘，悶痛又憋屈。
她怎麼也沒料到，往日裡怯懦木訥、任搓任扁的慕容卿，今日竟像是換了個人一般。
不哭鬧，不頂撞，偏偏字字句句都踩在最要緊的地方——先把過錯推到下人身上，再擡出寧安縣主壓人，最後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賣可憐，勾起慕文淵那點少得可憐的愧疚心。
這一招以退為進，打得她措手不及。
“夫人，回院裡吧？”身旁的小丫鬟小心翼翼地喚了一聲。
柳素心緩緩起身，背脊挺得筆直，臉上笑意不變，眼底卻已是一片冰寒刺骨的陰鷙。一路走回自己的院落，剛踏進門，她便猛地回身，狠狠一掌拍在桌沿。
“砰——”
桌上的茶盞震得亂響，茶水濺出，濕了桌布。
“好一個慕容卿……”她咬牙低笑，聲音又輕又毒，“往日倒是藏得深，竟學會了這般狐媚手段，還搭上了寧安縣主。”
若不是慕容卿擡出寧安縣主，慕文淵怎會忽然對那個棄在別院多年的女兒上心？
若不是慕容卿顛倒黑白，自己身邊的人怎會被輕易發賣，連半句辯解的機會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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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布了整整半月的局，就等著花朝節一舉毀掉慕容卿的名聲，讓她徹底擡不起頭，結果人不僅沒事，反倒平白得了寧安縣主的青睞，回來就反手給了她一刀。
“夫人，”貼身大丫鬟壓低聲音上前，“那大小姐如今有縣主撐腰，咱們……怕是不好再輕易動手了。”
“不好動手？”柳素心冷笑一聲，眸色陰狠，“我就不信，她能一輩子靠著寧安縣主。今日這筆賬，我記下了。”
她緩緩走到窗邊，望著慕容卿院落的方向，眼底翻湧著怨毒與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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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文淵護著她，不過是看在慕家顏麵和寧安縣主的份上，並非真有多疼這個女兒。
隻要慕容卿還在慕府，還在這宅院裡，她就有的是機會慢慢收拾。
“去，”柳素心冷聲吩咐，“派人盯著她院裡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記下來報我。還有，去查——”
她頓了頓，一字一頓，冷得像冰。
“去查清楚，慕容卿究竟是怎麼搭上寧安縣主的。那個救了她的人，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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