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卿微微擡眼，看向立在殿中身姿挺拔的男子。
燈光落在他側臉，清冷孤絕，卻偏偏在這雷霆震怒之際，穩穩托住了一條人命。
許久，上首終於傳來皇帝沉冷的聲音：
“蘇晏辭所言，不無道理。”
一句話，定了蘇憐月生死。
蘇憐月渾身一軟，幾乎癱倒在地，淚水洶湧而出，那是劫後餘生的狂喜與後怕。
慕婉寧的心，則直直沉了下去。
皇帝目光再次落在蘇憐月身上，審視如刀：
“蘇憐月，雖不能定你通敵之罪，但嫌疑重大，事關五皇子安危。
即日起，將嚴加看守，候審待查。
待朕擒獲寧安侯餘孽、揪出真兇，再做最終處置。
若查明無辜，便還你清白；若查實若是牽涉其中，定斬不饒。”
沒有當場賜死，卻也絕非輕輕放過。
軟禁、看管、嫌疑在身，如同頭頂懸刀，日夜難安。
這便是帝王的權衡——
既找了人頂下當前怒火，又不把事情做絕，留有餘地，也留下日後翻案與追責的空間。
“多謝陛下不殺之恩……謝陛下……”
蘇憐月麵色慘白如紙，整個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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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到此刻依舊一頭霧水，根本想不通究竟是誰處心積慮要害她，更想不通一向與她交好的人，會突然站出來反咬一口。
是嫉妒她的人？
是與蘇家有仇的人？
還是……
無數道人影在她腦海中閃過，卻沒有一個能讓她篤定。
她沒有半分證據，連一絲頭緒都抓不住，隻知道自己平白被扣上了通敵洩密的罪名，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禍患。
滿心隻剩下滔天的委屈、惶恐與不甘。
這筆賬，她記住了。
總有一日，她一定要查清楚，到底是誰在背後暗算她。
經過慕婉寧身側時，她的目光匆匆一掃。
慕婉寧平靜迎上她的視線，眼底無波，心底卻已是翻江倒海。
如今看著昔日處處壓自己一頭的仇人，像條喪家之犬一般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聲名盡毀，慕婉寧隻覺得心口積壓多年的鬱氣一掃而空，一股酣暢淋漓的報復快感，順著四肢百骸緩緩蔓延開來。
哪怕沒能一舉將其置於死地，能讓蘇憐月落入這般境地，受盡猜忌與屈辱，也足以讓她出一口積壓兩世的惡氣。
待蘇憐月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帳外，帳外的氣氛依舊凝重。
皇帝下令，全力搜捕叛黨，嚴查內鬼，安撫軍心，又再三叮囑太醫務必保住五皇子蕭雲舒性命，這才揮手令眾人退去。
眾人如蒙大赦，依次退下。
慕容卿跟在末尾，隻想儘快回到自己營帳，遠離這是非之地。
剛走出幾步，手腕忽然被極輕地碰了一下。
她心頭微驚，回頭一瞬，對上蘇晏辭深邃沉靜的眼眸。
他依舊是那副清冷模樣，隻是看向她的目光，比平日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耐心，聲音輕得隻有兩人能聽見：
“圍獵場上不太平，慕姑娘儘早回去，切勿隨意走動。”
話音落下，他便收回手，轉身融入人群，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慕容卿站在原地，微微怔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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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統在腦海裡瘋狂警報：
【警告！宿主與蘇晏辭羈絆值持續上升，嚴重偏離炮灰生存路線！請立刻保持距離！】
她卻有些心不在焉。
夜色漸深，寒風掠過營地，帶來陣陣肅殺之氣。
慕容卿擡頭望向沉沉天幕，輕輕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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