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緩緩駛動,車輪碾過官道,發出平穩的聲響。慕容卿靠在車廂內壁,指尖握著那瓶藥膏,眼底情緒複雜難辨。
車外春風微拂,帶著春天特有的溫潤與草木的氣息,偶爾傳來幾聲馬蹄清脆的叩地聲、車馬隊伍間的低低交談聲,隔著一層厚重的車簾,都變得模糊而遙遠。
車廂內光線柔和,從簾隙間漏進來的光影緩緩移動,落在她微垂的眉眼間,將她連日來積攢的疲憊與不安,都襯得淡了幾分。一路的顛簸動蕩,彷彿在這一刻,終於有了片刻安穩。
她不知道這份突如其來的照拂,究竟意味著什麼,也不知道繼續與蘇晏辭有所牽扯,會給自己帶來怎樣未知的變故。
她甚至不敢深想,那位看似謙和有禮、實則待人接物始終帶著些距離的人,為何會留意到她這樣一個微不足道的人,為何會將一處不起眼的小傷放在心上。
她隻知道,在這舉目無親、步步驚心的異世,這份悄無聲息的關照,讓她真切感受到了久違的溫暖。
馬車平穩地行駛在官道上,窗外的光影不斷向後掠去,明明滅滅地落在她的衣擺上,晃出細碎的光斑。
慕容卿就那樣靜靜坐著,垂眸看著掌心那隻素白瓷瓶,看了許久許久。
瓶身微涼,葯香清淺,看起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可在她眼裡,卻有些不一般。
這不是什麼稀世珍寶,也不是什麼貴重饋贈,可偏偏,是最懂她處境、最貼合她需要的東西。
沒有張揚,沒有詢問,沒有讓她在眾人麵前難堪,隻是安安靜靜地送到她手邊,妥帖至極。
自穿書而來,她便一直活在提防與緊繃之中,周遭人心難測,連一句真心的關切都極少體會,更不用說這樣不動聲色的照料。
他不曾聲張,不曾過問,甚至不曾親自露麵,隻遣人悄悄送來一瓶對症的藥膏,妥帖又隱秘,半點不讓她在眾人麵前顯得異樣。
慕府看似光鮮靚麗,內裡卻暗流湧動,下人陽奉陰違,姐妹麵和心不和,父親淡漠疏離,人人都各有盤算,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
車廂內一片安靜,靜得隻能聽見車輪滾動與自己淺淺的呼吸聲。
往日裡聒噪不斷、頻頻發出警告的係統,此刻卻異常沉默,像是也識趣地沒有打擾她的思緒。
任由她一個人將紛亂的心緒慢慢沉澱。
直到漸漸平復,她才緩緩收回目光,指尖輕輕摩挲了一下瓷瓶光滑的表麵,在心底輕聲開口,喚出了許久不曾正式交流的係統:
“係統。”
腦海裡沉默片刻,才響起係統略帶僵硬的機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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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有何事?】
“你方才……怎麼不說話了。”
係統沉默一瞬,語氣裡竟透出幾分像無奈似的情緒:
【之前數次警示宿主,遠離主線人物、降低羈絆值,宿主一概無視。警告反覆無用,我再說什麼,也沒有意義。】
若換做往日,慕容卿或許會煩躁,或許會刻意迴避,甚至會因為係統不停的警告而心生抵觸。可此刻她心境異常平靜,沒有不耐,也沒有抵觸。
她沒有爭辯,沒有逃避,而是第一次心平氣和地,與係統認真對話:
“我一開始的目標,是遠離男女主和關鍵人物,低調隱身,活到結局。我也確實一直在儘力躲避,盡量不與他們這些關鍵人物產生交集。
但你有沒有想過,有些事,並不是我想躲,就能躲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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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統沒有打斷,好像真的在聽她說,也在思考她話語中的可行性。
慕容卿繼續說,語氣冷靜而犀利,一字一句都帶著切身的體會:
“慕婉寧是原著女主,她就在慕府,我跟她生活在同一個屋簷下,平日裡更是擡頭不見低頭見。
隻要有她在的場合,蘇晏辭、五皇子、三皇子,乃至朝中權貴,都會自然而然出現。
我越是刻意避讓,越是表現得反常,反而越容易引人注目,甚至被人當做異類。
之前壽宴、別院、宮宴、花朝節,還有這次的圍獵場,哪一次不是我拚命想躲,結果卻偏偏被推到風口浪尖?”
她頓了頓,拋出最核心、也最無奈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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