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的目光齊齊匯聚而來，帶著探究與看好戲的意味。
而不遠處的樹蔭底下，一道清雋白衣身影靜靜佇立，目光不知何時已落在她身上。
這一幕，恰好落入了趙靈月眼中。
心頭那點本就按捺不住的火氣，瞬間被徹底點燃，燒得她眼底翻湧著近乎失控的怒色。
一切皆因上次靜心寺那一幕——
她從未見過蘇晏辭與哪個女子走得那樣近，那般駐足相對的模樣。
於是回去後她立刻派人去查，才知那女子竟是慕府剛歸府的嫡長女慕容卿。
一個自幼在莊子上長大、無才無名、根基淺薄的人，憑什麼能入得了蘇晏辭的眼？
也正因這份不甘與猜忌，她才特意辦了這場賞花宴，還特意在帖子上點名邀她前來，就是要親自看一看，這個慕容卿究竟是何等人物。
她趙靈月身為鎮國將軍府的嫡女，家世顯赫，明艷驕傲。
自幼傾心於蘇晏辭，這麼多年從未變過。
雖然蘇晏辭待她始終溫和有禮，卻也待所有人都這般客氣疏離，她要的從不是這個，而是獨一份的偏愛。
憑什麼？
憑什麼他這樣的目光，偏偏落在這樣一個看起來一無是處的女子身上？
越想越是不甘，越是不甘越是憤怒，趙靈月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幾乎要嵌進肉裡，麵上卻依舊維持著將門貴女的傲氣。
看向慕容卿的眼神，已然帶上了毫不掩飾的刻薄與敵意。
“慕小姐剛從莊子上回來，想來是極少參加這般京中貴女的宴會，規矩禮數怕是都生疏得很。”
她微微側首，看向一旁候著的丫鬟，揚聲吩咐：“去，取一套文房四寶來，再拿一卷詩箋。”
眾人頓時瞭然——這是要當眾考較慕容卿的才學了。
京中誰不知，慕容卿自幼長在鄉野，別說琴棋書畫，怕是連正經詩書都未曾讀過幾篇。趙靈月這分明是故意刁難，要讓她在眾人麵前出醜。
慕容卿心頭一緊，指尖攥得更緊。她雖是現代而來，詩詞歌賦倒也能背出幾首，可這般被當眾逼迫，實在難堪。
趙靈月見她臉色微變，心中更得意，語氣添了幾分咄咄逼人：“聽聞慕家兒女皆有才情，今日正好趁著賞花宴，不如請慕大小姐即興作詩一首，也好讓大家開開眼界，瞧瞧你這從鄉野間回來的嫡女，究竟有幾分真本事。”
話音一落，周遭頓時一片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落在慕容卿身上，等著看她如何應對。
慕容卿被眾人目光圍著，心口微微發緊，卻也知道躲不過去。
她擡眸看向趙靈月，不卑不亢地開口：“將軍府繁花似錦，景緻宜人，隻是我久居別院，詩書確實生疏，怕是要讓大家失望了。”
這話本是謙遜，落在趙靈月耳中卻成了示弱，她當即冷笑一聲：“慕小姐這是不肯給本小姐麵子？還是說，堂堂慕府嫡女，連一首應景的小詩都作不出來，說出去，豈不是讓人笑慕家教女無方呢？”
這話連慕家一同捎上，柳氏臉色頓時一沉，卻礙於將軍府的臉麵不好發作。
慕婉寧站在一旁，眼底掠過一絲晦暗。
趙靈月冷笑一聲，正要再出言嘲諷，一旁的慕婉寧忽然上前一步，笑意溫婉，語氣帶著分寸：
“趙小姐息怒，我大姐姐剛回府不久，確實不擅長這些，一時緊張也是有的。”
她輕輕擋在慕容卿身側半步，既維護了嫡姐，又不失體麵，繼續柔聲說道：
“今日是將軍府賞花雅宴，何必為一首詩失了和氣？若是傳出去，反倒讓人覺得將軍府待客嚴苛，於慕府、於將軍府都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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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既點出“事關兩家顏麵”，又給了趙靈月台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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