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晏辭剛轉過身，便見趙靈驍快步朝這邊走來，神色間仍帶著幾分未散的凝重。
趙靈驍走近，目光掃過四周狼藉，眉頭微蹙，“好好一場賞花宴，偏生出這般事端。”
蘇晏辭麵上依舊溫和，語氣平淡無波：“不過些許意外，無妨。倒是諸位小姐受驚了。”
他說話間，袖中手指仍輕輕摩挲著那枚玉墜，冰涼的玉質貼著掌心。
趙靈驍沉聲道：“此事看著像意外，可時機太過湊巧，我總覺得不對勁。方才那蜂窩落得實在突兀。”
蘇晏辭眸色微深，卻隻淡淡應道：“園中風大，花木繁密，馬蜂築巢本就不穩，或許當真隻是巧合。”
他這般一說，趙靈驍雖仍存疑慮，一時也找不到破綻，隻得暫且壓下：“但願如此。隻是妹妹她們被蟄得不輕，我先去讓人送些藥膏過來。”
“自便。”
蘇晏辭看著趙靈驍離去的背影，才緩緩收回目光，垂眸望向自己袖間。
玉墜還在掌心，那點熟悉的紋路，幾乎已經讓他確認了大半。
而此刻，假山另一側。
寧安縣主已遣身邊侍女捧著那株綠牡丹，前去尋今日設宴的主人領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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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與慕容卿並肩走在花徑上，語氣帶著幾分打趣：“你倒是沉得住氣，這般大的彩頭，說讓就讓了。”
慕容卿輕笑：“縣主擡舉我了，銀子最後落進了我的口袋，再劃算不過。”
寧安縣主看她一眼，忽然輕聲道：“你方才說，得罪了趙靈月？”
慕容卿臉上笑意微頓，點了點頭，並不隱瞞：“我也正疑惑呢，明明今天我們才第一次見麵。
“趙靈月自幼被將軍府寵壞，眼界高，心氣也傲，雖不知道你哪裡惹了她不高興。
隻是你往後在京中行走，少不得與京中的小姐們打交道，多加小心便是。”
慕容卿微微點頭：“我知道了。”
兩人又閑談幾句，便見先前領命去領賞的侍女快步回來，手中捧著一個沉甸甸的荷包，躬身遞上。
寧安縣主接過，直接轉手塞給慕容卿：“說好是你的，一分不少。”
慕容卿也不推辭，接過掂了掂，嘴角彎起一抹笑意：“那就多謝縣主成全了。”
府中的另一邊，有一小廝七拐八繞，穿過幾道遊廊，徑直進了一處視野開闊的庭院。
仔細看，正是方才躲在假山之後，偷聽慕容卿與寧安縣主說話的那人。
他輕車熟路地推門而入，垂首躬身，語氣恭敬：
“主子，奴才按您的吩咐，一路跟著她，不敢有半分疏漏。”
坐在上首的男子不過十六七歲年紀，眉目俊朗，一身勁裝更襯得身姿挺拔，整個人看著格外精神，是那種一眼便覺朝氣蓬勃的少年郎。
他指尖漫不經心地敲著桌沿，擡眼示意：“說。”
小廝便一五一十稟報道：
“慕小姐先是在假山草叢裡尋到了那株綠牡丹，卻並未摘取。
沒多久寧安縣主也來了，兩人撞見，慕小姐主動將綠牡丹讓給了縣主，隻說要那百兩黃金的彩頭，兩人約好各取所需，由縣主出麵領賞，再將銀子悄悄轉交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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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小姐還說，她近日得罪了將軍府的趙靈月，不便在此時出頭，免得惹禍上身。”
少年聽得眸色一亮，尾音微微上揚：
“哦？她把綠牡丹轉交給了寧安縣主，自己反倒隻要百兩黃金？”
小廝垂首：“千真萬確。”
少年先是一怔，隨即低笑出聲，眼底眼中頓時添了幾分玩味，隨後緩緩地地吐出三個字：
“有意思。”
彼時，一行人回了慕府，慕容卿心情大好，一踏進自己院子，便徑直往屋內走去，剛坐下便吩咐：
“青禾，去廚房安排一桌酒菜來。對了，再捎一壺適合女子喝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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