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緘默病院（8）
下午，陰天，從窗外射進來的光線暗淡，半個病房都照不亮，溫霜縮在僅有一片光亮的床邊，太陽穴一陣一陣地抽痛。
她不耐地握拳向著腦門捶了捶，企圖用疼痛讓腦子清醒一點，無奈並沒有什麼用。
病房外，護士搖響了鈴鐺，告訴大家自由時間已到，可以出病房活動了。
自由時間之後就是晚飯了，實話說，溫霜並不想吃晚飯。
但不吃晚飯，以那樣的精神狀態，孤身一人去五樓，恐怕不是件容易事。
她的視線看向了床下，那裡烏漆漆的什麼也沒有，溫霜鬼使神差地鑽進去半個腦袋，擡眼去看，但裡麵隻有一片薄薄生黴的床闆。
溫霜又鑽了出來，在心底嘆氣。
也是，怎麼會有人一直願意幫她，救她一次也就是天賜的恩典了。
在這個危險的遊戲裡，除了自己，又能指望誰呢。
溫霜站起來，開門向外走，女護士剛好從她門前走過。
她看著女護士的背影，腦海裡突然浮現出一個疑問：NPC會不會吃飯呢。
不過女護士的資料並沒有在四樓病曆室，她的身份存疑，但傅摯是一個精神病患者。
他是多重人格，不是異食癖，那麼他會吃廚師做的飯嗎？
溫霜眯了眯眼，傅摯確實很危險，但比起他，未知的恐懼才更令人害怕，誰知道五樓會有什麼。
至少在她與傅摯的前兩次相處中，他並沒有對自己表現出什麼攻擊性。
總得試一試。
於是，晚飯之前，溫霜敲響了看診室的門。
傅摯正在敲著鍵盤，淩厲的下頜微垂著，眼神隨著敲門聲向上擡起，正好和她的眼睛撞在一起。
溫霜的眼眸是淡淡的棕黑色淺瞳，但睫毛卻是烏黑的嬰兒直，長直的睫毛在臉上的存在感極強，睫尾垂落的比眼角還遠，似是憑空為她添了一條下垂的狗狗眼線。
嬌憨，無辜，這是傅摯見到那雙眼睛的第一感受。
再惡毒的人擁有這樣的眼眸，也會讓人對她感到垂憐吧，更何況溫霜是如此的嬌弱可欺。傅摯心裡淺笑一聲，滑動椅子來到了桌邊。
“什麼事？”他問。
溫霜抿著唇，怯軟的眼神在他臉上掃動，似是在暗暗觀察他的狀態如何。
看上去和以往沒什麼兩樣。
溫霜鬆了口氣，強作自然地小聲問他：“你也會吃晚飯麼？”
傅摯聞言挑了挑眉，突然一笑：“當然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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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晚飯也是廚師準備的嗎？”
“不是。”傅摯搖了搖頭，“他做的飯都是葷菜，我比較講究葷素搭配，營養均衡。”
“你的飯菜裡也有安定葯嗎？”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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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這回答，溫霜的眼睛霎時亮了起來。
“那我能和你做個交易嗎？我想換你的晚飯，我、我是個素食主義者，吃不慣廚師做的飯。”她編了個謊，試圖讓自己的話聽起來更真誠些。
不過她並不擅長扯謊，這話一出，小動作就出賣了她，她不自主地咬起了下唇，緊緊絞著手指。
“你想用什麼和我交換？”傅摯盯著她蜷縮發白的指節，漫不經心地把交叉的雙手放上桌，笑眯眯地問：“你有什麼對我來說有價值的東西嗎？”
“你想要什麼，隻要我有的，我都可以給你。”溫霜立馬回道，隻要不是自己的心臟，別的什麼都能給他。
她的語句倒是真誠，可是還未入社會的小姑娘很難懂得：在交易中，誰先暴露出強烈的需求，誰就失去了議價的心理優勢。
果真，傅摯挑挑眉，臉上神色有些難以捉摸。
“那麼，我想要你的心臟。”最終，他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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