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普渡廟（2）
“葵花?男孩子起這種名字？”走在前麵的眼鏡男李慈回頭看了眼，不屑地講。
但葵花並沒有理他，他的眼睛還在盯著溫霜，看的她有些發毛。
那不像是一個孩子該有的眼神，但看著他耷拉著的，半垂的眼皮，溫霜竟在他身上看出了幾分可憐。
像是一隻被丟掉的小土狗，遇見陌生人時尾巴都警覺地炸起來。
或許是處於某種同病相憐的情愫，溫霜替他辯駁起來：“我覺得葵花很好聽，像小太陽一樣，是很朝氣的名字。”
葵花半垂著的眼睛擡起一點來，又很快落下去。
“小孩兒，你知道這鎮上有一戶叫李鎮南的人家嗎？”道士問他。
葵花伸出手，向著村子最裡麵的方向指了指，“直走，燈最亮的那家。”
“我們快走吧，趕不上時間可不好了。”道士催促道。
溫霜剛想和葵花說聲再見，他就先一步跑開了，跑到村口的第一戶人家裡，躲進了院子裡的雞棚後麵，又在籬笆樁中間，露出一雙小眼睛，偷偷看著他們離開的方向。
她沖那雙小眼睛笑了笑。
這個村子的布局很奇怪，中間是泥濘不平的土路，路兩邊排著一列老舊破敗的磚頭房。
路的最盡頭，橫著最顯眼的那一家，就是李鎮南家。
李慈擰眉觀察這奇怪的布局，又看向道士，“道長，這李鎮南家風水不好啊，這不是‘槍煞’嗎？”
所謂槍煞，是指一條筆直，狹長無阻的道路正對著住宅，是風水形煞中最典型的兇煞之一。
李鎮南既然會請道士來驅邪，那想必是通道之人，那當年建房之時，他沒有找人算過風水嗎？
道士讚許地看了李慈一眼，“看來跟著我，你倒是學了點東西，不像那幾個傻徒。”
無辜躺槍的幾人：……
“風水上，這確實是‘槍煞’，但你卻忘了一個說法。”道士擡起眼皮，黝黑圓小的眼珠回頭看向他們，盯得溫霜不寒而慄。
“以煞製煞，兇宅鎮鬼啊。”他說。
眾人的脊背瞬間爬上一絲涼意，難道說，李鎮南的家裡，有什麼需要鎮壓的煞氣和鬼魂？
李慈摩挲著下巴，裝出一副原來如此的樣子，卻回頭向著幾人耳語：“這不是個正經道士。”
“怎麼說?”關山青問。
“以煞製煞，兇宅鎮鬼，你覺得可能嗎?我就是風水先生，煞氣明明是最招陰的，這道士大概率是個江湖騙子，最愛用這套說辭來賣兇物賺錢。”
說話間已到李鎮南家，道士上前敲了敲門。
木頭門吱吱呀呀從裡麵打開，露出一張滄桑，皮膚下垂的中年男人的臉，應該著就是李鎮南了。
“老道士！您可終於來了！”來門的男人一看見道士，激動地攥緊他的手，仿徨不安地哭訴：“現在我隻能靠您了，這說什麼也下不了葬啊，煩請您來超度超度吧。”
“好說好說。”道士滿不在意地揮了揮手，“一個女人，能有什麼麻煩的，這事包在我身上。”
聽見這話，李鎮南點頭哈腰，感激涕零地把他往裡麵請。
“這些都是拜我為師的小道士，喪葬事由，你就儘管吩咐他們，今晚戌時開始做法。”道士邊說邊被恭敬的請進了屋，留下幾個玩家在院子裡。
剛進院子，溫霜就感到一陣強烈的不適，空氣裡散發著一股難言的腐臭味，讓她不得不刻意放緩了呼吸。
李家的院子不小，四周圍著一圈高牆，三間長屋的簷下掛滿了飄搖的素白幔布和垂落的長幡，被風吹得不時捲起又落下，像無聲招搖的手臂。
院子正中，一座臨時搭起的靈棚突兀地立著，棚下橫著一口厚重暗啞的黑漆棺材，棺材被密密麻麻的鐵釘死死釘住，又用粗麻繩一圈圈緊緊纏住，好像是害怕裡麵的東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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