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謝明珠預想中的憤怒、自卑或是慌亂，而是帶著幾分淡淡的疑惑，更深的，是毫不掩飾的同情。
她看著高位上盛氣淩人的謝明珠，像在看一個被困在籠中、拚命嘶吼卻無人理會的困獸。
她輕聲開口，語氣平靜卻直擊人心，像一柄沒有鋒刃的刀，捅進去，不流血，卻疼得人渾身發顫。
“您一定很後悔吧，後悔沒能牢牢攥住蕭景珩，看著他一步步掙脫你的掌控，離你越來越遠，如今隻能通過貶低他放在心上的女子，來發泄心中的不甘與惡意，妄圖用這種卑劣的手段，讓他重新乖乖回到你身邊，任你操控。”
她頓了頓，目光清澈而坦然。
“隻可惜，你錯了，你這些刻薄話語，根本不會讓我無地自容，更不會動搖我分毫。我的自信，從來都來源於我自身的能力，不是依附於蕭景珩而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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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承認，我心中喜歡他，可若有朝一日，他真的不再需要我，背叛這份心意，我定會將他虧欠我的，一分不少、全部討要乾淨，然後決然離開。”
殿內再次安靜下來。
這一次的安靜，比方才更沉、更重，像一塊巨石壓在胸口，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謝明珠坐在鳳椅上，手指搭在扶手上，指尖微微收緊，指節泛白。她看著麵前這個脊背挺直、目光清冷的女子，眼底翻湧著複雜的神色——
有憤怒，有意外，有一閃而過的恍惚，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被什麼東西擊中了，又像什麼都沒有。
半晌，她緩緩抬手，拍了幾下手掌，掌聲在空曠的殿內回蕩，清脆，刺耳，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與嘲諷。
“好一個情深義重，好一個傲骨錚錚的女子。”
“年輕的女孩，總是對情愛有著不切實際的浪漫幻想，總覺得能與心愛之人同舟共濟、同生共死，我倒要看看，日後風雨來襲，你們這份情意，還能不能這般堅不可摧。”
話音驟然一轉，謝明珠收起臉上所有情緒，眼神變得幽深莫測，像一潭看不見底的深水。
“莫小五，你可以不在乎自身榮辱，不在乎景珩的前程，可這天下千千萬萬的黎民百姓，無數鮮活的性命，你也能做到冷眼旁觀，看著他們白白送死嗎？”
莫小五心頭一緊，眉頭驟然蹙起，手指攥緊了身側的衣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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