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時分，薛府一片寂靜。
一道靈巧的身影掠過，動作有些僵硬——腿上的傷還沒好利索，每走一步都扯著疼。
葉清清。
她沒走。
笑話，薛子揚那麼重要的武器，她怎麼可能丟下？
隻要他在，薛家就不得不管。隻要薛家管，她就有後路。
她在黑暗中穿行，避開一隊巡邏的家丁，翻過一道牆，落進一個小院。
這是薛子揚的院子。
外麵守著四個人，可這些人的路線，薛子揚早跟她講過——這小子從小被罰到大，偷溜出去的經驗比誰都豐富。
她繞到後院，蹲在一扇窗戶下。
叩叩。
輕輕兩聲。
屋裡，薛子揚睜著眼躺在床上，盯著房梁發呆。
聽見動靜，他猛地轉頭。
窗戶外，葉清清的臉貼著窗紙，衝他揮手。
薛子揚眼睛一亮，跳下床，躡手躡腳打開窗戶。
葉清清翻進來。
“走。”
“好。”
一個字都沒多問。
兩個人影從後窗翻出去，借著月光，鬼鬼祟祟穿過花園，翻過圍牆，消失在夜色裡。
他們走後，暗處幾雙眼睛動了動。
一個人悄無聲息退下去，穿過幾重院落，進了一間燈火通明的屋子。
屋裡坐著三個人。
薛家家主薛孟，薛長舍，還有傅昭。
那人上前，對著薛孟耳語幾句。
薛孟擺了擺手，那人退下。
屋裡安靜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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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昭從卷宗裡抬起頭，看了薛孟一眼。
“跑了？”
薛孟哼了一聲，算是默認。
薛長舍——薛子揚的父親——皺了皺眉。
“要不要抓回來？”
薛孟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他有心要跑，抓回來有什麼用？”
他放下茶碗。
“等他死心，自己就回來了。”
薛長舍張了張嘴，沒再說話。
又過了一會兒，薛孟忽然開口。
“那小丫頭，真沒了？”
傅昭把卷宗放下。
“據來報，是這樣。”
他頓了頓。
“我們的人去的時候，現場被人清理過了。不過懸崖邊上，有一株傷寒，有被人采摘的痕跡。還有一些血跡。”
屋裡沉默下來。
薛孟看著窗外，不知在想什麼。
良久，他擺了擺手。
“算了，不管這些破事。靜觀其變吧。”
他頓了頓。
“不過李家已經瘋了挺久了......”
傅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嗯。”
從第二天開始，流放城變了。
那位一直當隱形人、仿佛置身事外的府台大人，忽然出手了。
行動之迅速，手段之強硬，讓所有人都傻了眼。
那些趁亂打劫的，借著李家名頭作惡的，趁火打劫尋仇的——一夜之間，被抓的被抓，被殺的被殺。
血流成河。
可這一次，流的不是無辜者的血。
趙端站在府衙門口，依舊是那副慈眉善目的樣子，笑眯眯地看著來來往往的人。
可再沒人敢小看他。
那些曾經蠢蠢欲動的各方勢力，一夜之間乖得像貓。
蟄伏許久的薛家看著這一切，雖然疑惑這次動亂結束得比預想中早，但接受良好。
他們跟在趙端後麵，撿些邊角料。
別人一看——薛家都這麼老實，那我們還蹦躂什麼？
於是該交錢的交錢，該低頭的低頭。
趙端名利雙收。
財富進了口袋，民心收了滿懷。
流放城重新安靜下來。
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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