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早朝。
龍椅上的蕭燼煬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把手裡的奏折狠狠摔在地上。
“廢物！全都是廢物！”
殿內鴉雀無聲，文武百官跪了一地，頭都不敢抬。
“三座城！二十多萬人！鼠疫都傳到這種地步了，朕才知道！”
蕭燼煬站起來，在禦階上來回踱步。
“禾城知府，叫什麼來著？”
底下有人小聲回話：“回陛下，禾城知府姓周，周文廣。”
蕭燼煬冷笑一聲。
“周文廣。他是誰的人？”
沒人敢接話。
蕭燼煬自己說了：“他是前任吏部尚書的學生，前任吏部尚書是太傅的門生。太傅是三朝元老，告老還鄉之前，把這個人安排到了禾城。”
他停下來，看著底下那群縮著脖子的大臣。
“朕記得，禾城是大雍糧倉之一，這麼重要的地方，朕交給你們的人，你們就給朕交出一個瞞報鼠疫的廢物？”
底下的人抖得更厲害了。
蕭燼煬繼續踱步。
“豐城知府，姓什麼來著？”
“回陛下，姓錢，錢永年。”
“錢永年是誰的人？”
又沒人敢接話。
蕭燼煬笑了，笑得讓人發寒。
“他是戶部侍郎張大人的連襟。張大人，你說說，你這個連襟，怎麼回事？”
戶部侍郎張大人趴在地上，汗如雨下。
“陛、陛下恕罪！臣、臣也不知道他會……”
“不知道？”
蕭燼煬打斷他。
“朕把豐城交給你的人，你一句不知道，就想撇乾淨？”
張大人不敢說話了。
蕭燼煬又走了幾步。
“洛城知府，姓什麼？”
“回陛下，姓鄭，鄭明遠。”
“鄭明遠是誰的人？”
這回有人接話了。
“回陛下，鄭明遠是...是端王殿下舉薦的。”
蕭景琛的臉微微僵了一下。
他站出來，跪下去。
“父皇，兒臣當年舉薦鄭明遠，是看他在地方上政績不錯。沒想到他會...”
“行了。”
蕭燼煬擺擺手。
“朕沒問你。”
蕭景琛低下頭，不敢再說。
蕭燼煬掃了一圈底下的臣子。
“三個知府，兩個是朕的臣子舉薦的，一個是朕的兒子舉薦的，朕把信任交給你們，你們就給朕交出這樣的東西？”
沒人敢說話。
蕭燼煬深吸一口氣。
“傳旨。”
底下人連忙豎起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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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城知府周文廣，就地免職，押解進京，交大理寺嚴審。豐城知府錢永年，同樣免職押解。洛城知府鄭明遠——”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蕭景琛。
“同樣免職押解。三府所有涉案官員，一個都不許漏。”
他坐回龍椅。
“行了，這事就這麼定了。現在說說，誰來收拾這個爛攤子？”
他掃了一圈底下的人。
“眾愛卿，誰能替朕分憂？”
死一般的安靜。
蕭燼煬點了一個人。
“李閣老，你經驗豐富，要不你去？”
李閣老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
“陛、陛下，臣年事已高，這千裡迢迢的，臣怕是有命去，沒命回啊...”
蕭燼煬又點了一個人。
“張尚書，你年輕力壯，你去？”
張尚書趴在地上，聲音都在抖。
“陛、陛下，臣不懂醫術，去了也幫不上忙...”
“趙侍郎？”
“陛下，臣家有老母，今年八十多了，離了臣不行……”
蕭燼煬一個一個點過去，沒一個人敢接。
笑話。
那是鼠疫。
而且已經傳到三座城，染疫者超過十萬，每天死亡上千人。
想賺官績，也得有命啊。
蕭燼煬冷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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