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將儘，殘陽把官道染成一片沉金。
先是隱約的馬蹄震地，由遠及近，塵土在風裡翻湧。鐵騎開道，甲葉鏗鏘。隊伍正中，兩騎並轡而行，卻又隱隱分出先後。
前麵兩排騎兵往兩邊排開。
齊王蕭景耀一身銀白鎏金護甲，襯得身姿挺拔張揚，眉眼鋒利，鼻梁高挺，嘴角帶著幾分散漫不羈，騎在神駿的高頭大馬上，眼神掃過之處自帶一股肆意妄為的貴氣。
端王蕭景琛緊隨半步，一身玄衣暗紋軟甲，腰束玉帶，麵容冷峻，眉眼深邃，唇線緊抿。
兩人身後，薛子揚一身勁裝利落，腰懸佩劍，遠遠就瞧見了落在眾人後麵的小五。
三位府臣緊隨其後，皆是一身戎裝。
眾人跪地迎接。
蕭景耀勒住馬韁，居高臨下掃過人群，目光落在葉清清身上，語氣裡是毫不掩飾的讚賞：“葉姑娘，本王果然沒看錯人。一場鼠疫鬨得人心惶惶，宮中太醫都束手無策，偏叫你穩住了，實在厲害。”
他抬手一揮，意氣風發：“此番大功，本王回京必定如實稟告父皇，重重嘉獎，定不叫你白白辛苦。”說完，他側首看向薛子揚，笑意裡多了幾分認可，“還有你，子揚，多虧了你給本王引進了這麼一位有本事的能人。你也計一功。”
禮未畢，氣氛已隨齊王幾句話鬆快起來。
薛子揚唇角微揚，微微欠身，語氣謙和卻不推讓：“殿下謬讚，臣不過是儘本分。為殿下分憂、為百姓做事，本就是分內之事。能得葉姑娘這般奇才，是殿下洪福，也是全城之幸。”
一旁跪地的眾人裡，葉青青垂首輕聲應道：“民女不敢當殿下重譽，藥方能見效，也不全是民女一人之功。”她頓了頓，聲音微沉，“民女原先在城西別院收治病患，不料中途遭歹人暗算，險些喪命。多虧陳辭拚死相護，又幸而遇上小五姑娘出手相助，一路鼎力扶持，民女才能撐到今日，將藥方完善。”
蕭景曜聽罷眉梢一挑，當即揚聲點名：“哦？那兩個護著你的人——小五，還有陳辭，上前說話。”
兩人上前。
小五看著木訥呆愣，身形偏瘦，隻一身尋常布衣，手腳規矩，瞧著沒什麼特別，隻隱約透著幾分練家子的底子。
齊王掃了一眼，心裡便淡了興致，隻當是個普通會武的鄉下人。陳辭則滿身風塵，衣袍多處破損，露在外的手臂、肩背隱約可見新舊交錯的傷痕，一看便是一路浴血護人。
蕭景曜本就不是心細之人，對這般武人傷勢也不甚在意，不過麵上依舊擺出親王體恤下屬的模樣，淡淡問道：“你身上傷勢如何？無礙吧？”
隨口寒暄兩句，便要作罷。
一直沉默立在旁、神色沉斂的端王蕭景琛，這時忽然開口。
他聲音不高，卻沉穩清晰，目光落在小五身上，深幽難測：“你一直住在這附近？在此處多久了？你的師父是何人？”
小五愣了愣，老老實實答道：“小人自小就跟著師父，遊曆江湖，也不知師父真名。師父是江湖人，旁人都叫他毒老頭。”
“毒老頭？”
這三字一出，齊王蕭景曜眼神驟然一亮，方才那點漫不經心瞬間散去，整個人都來了精神。
江湖上誰不知毒老頭？性子怪癖、亦正亦邪，醫術毒術皆登峰造極，武力值超高，名聲不算清白，本事卻是頂頂的大。若能與此人搭上關係，於他而言大有裨益。
方才還在與陳辭客套的齊王，目光瞬間牢牢鎖在小五身上，語氣裡那股高高在上的矜貴淡了不少，多了幾分真切熱絡。
不等端王再接話，蕭景曜已是翻身下馬，大步上前，親自伸手將小五扶起，動作乾脆利落，半分機會都不給蕭景琛留。
“都起身吧，不必多禮。”他這才朗聲示意眾人平身，所有注意力，儘數落在了毒老頭的徒弟小五身上。
身後，端王蕭景琛垂在袖中的手微微一緊，指節泛白。麵上依舊溫和沉靜，看不出半分喜怒，唯有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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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權有勢，就是好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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