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老頭從來不是周平的對手。不過數招，一掌狠狠印在他胸口。
“砰——”
沉悶的撞擊聲炸開，毒老頭像片破布般倒飛出去，重重往地上砸去，一口鮮血噴湧而出。小五衝上前將人扶住，指尖觸到他後背的傷，隻覺一片濕熱。
周平慢悠悠地收回手，拍了拍衣擺上的塵土，冰藍色的眼眸裡滿是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嘲諷：“我說師兄啊，三十年前你打不過我，這三十年後，你依舊打不過。這麼多年了，你可真是一點本事沒長進啊。”
他緩步走近，每一步都像踩在毒老頭的心上，字字誅心：“難怪當年芊芊師妹會放棄和你的婚約，轉頭跟了我。你這樣的廢物，也配得上她？”
毒老頭啐掉嘴裡的血沫，渾濁的老眼非但沒有為此頹廢，反而流露出莫測的光。
他緩緩從袖口摸出一個巴掌大的烏木瓷瓶。
瓶塞拔開的瞬間，密密麻麻的黑蟲如潮水般湧了出來，烏泱泱一片，在半空中聚成遮天蔽月的蟲雲，翅膀振翅的嗡嗡聲刺耳至極。
那些蟲子像是嗅到了最鮮美的獵物，下一秒便齊刷刷朝著周平的方向猛撲過去。
周平起初隻當是尋常毒蠱，嗤笑一聲，抬手便運起幾道渾厚氣勁，想將這些蟲子振死。
可詭異的是，他的氣勁撞上蟲群，竟像打在了無形的屏障上，黑蟲隻是被氣浪推得退了半寸，下一秒便又卷土重來，半分殺傷力也無。
他接連試了數次，次次如此。他一動，蟲群便退；他一停，蟲群便如餓虎撲食般湧上來，順著他的衣縫、領口瘋狂往身上鑽，尖牙狠狠紮進皮肉，瘋狂吸食他的血液。
隨著身上黑蟲越來越多，周平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的內力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流失，渾身力氣被抽乾，連抬手都變得艱難。
那股深入骨髓的癢痛與無力感，瞬間擊潰了他所有的從容。
“啊——！！”
他終於徹底慌了，再也沒了半分嬉皮笑臉，隻剩無能狂怒的嘶吼：“李淳罡！快！快把這蟲子弄走！快！我讓你把蟲子弄走！！”
他瘋了似的揮打身上的蟲群，可黑蟲越聚越多，死死黏在他身上，吸食著他的生命力，隻留下他在崖邊痛苦哀嚎，狼狽不堪。
毒老頭看著麵前這一幕，臉上沒有半分波瀾，隻有一片死寂的平靜，他緩緩抬手，拍了拍小五的手背，聲音沙啞卻堅定：“丫頭，你們先走。”
“為師要....清理門戶。”他的目光死死鎖在周平身上，那是積壓了三十四年的血海深仇。
小五點點頭：“師父，注意安全。”
轉身一把攥住蕭景珩的手，頭也不回地朝著崖下離去。
身後，周平的哀嚎與蟲群的嗡鳴交織，在夜風中漸漸遠去。
小五與蕭景珩尋了間僻靜客房。臨窗的木桌擺著粗陶茶具，兩人的身影投在斑駁的桌麵上。桌上茶盞微涼，小五指尖攥著剛買來的傷藥，垂眸看向蕭景珩肩頭的傷口，沉默著擰開瓷瓶，想要俯身給他敷藥。
蕭景珩卻先一步伸手，穩穩接過她手中的藥瓶，不由分說地執起她胳膊上的劃傷。
他指尖微頓，動作輕緩地將細膩的藥粉均勻撒在傷口上。微涼的藥粉觸到肌膚，小五下意識輕顫了一下。
“擔心你師父？”
蕭景珩垂著眼，一邊細心整理著布條準備包紮，一邊淡淡開口。
聲音落在安靜的空間裡，像石子投入深潭。
小五另一隻手緊緊握著涼透的茶杯，指節微微泛白，聞言久久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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