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除了那隻
原外笙旗獵獵,落日未下,黑色的駿馬昂首屹立,勢若虎踞龍盤,通體披毛油光水滑,四蹄筋肉線條分明,一雙琥珀色的瞳孔直視著前方,令人生畏,卻也比不上馬背上的帝王。
他今日身著深紫騎服,襟口,腰間綉著金色雲海紋,日光下若隱若現,往日的龍冠取下,僅以一枚羊脂玉冠束髮,劍眉星目,儀態天成。
祁熠手持韁繩,懶洋洋的看過去,多了些玩世不恭,眼底確是明晃晃的蔑意。
妃嬪們自入宮便知道陛下生的好,可平日鮮少能見上一麵,往年的陛下也都是在營帳裡處理事務,今年能親眼見著陛下狩獵,還這般風姿卓越,剛才那點不快頓時煙消雲散,各個都羞紅著臉跪在原地。
黎音瑤也片刻恍惚,她最初隻想著在宮裡享受寵妃呼風喚雨的皇權生活,至於陛下模樣生的好不好,她沒過多的奢求。
但今日見到的陛下,可比她穿書之前見到的男明星還要好看,果然老天待她不薄,不僅給她榮華富貴,還給她安排了一個這麼帥的男主。
怕被看出什麼破綻,黎音瑤強壓著心底的快意。
許婉清巡視了一圈跪在地上想要爭寵的嬪妃,又想著剛剛蘇妃說她不受寵的話,無視皇後讓她跪下行禮的話,提著裙擺,便朝祁熠跑過去。
“陛下!”
為讓那群嬪妃好好的看著她是如何受寵,許婉清大著膽子抱住祁熠的腰,往他懷裡鑽了鑽。
“陛下總算是回來了,再不回來,臣妾都要被蘇妃姐姐欺負死了。”
祁熠垂下眸,冷冰冰的望著懷裡的妃嬪。
她頭上的釵環繁雜華貴,衣裙也是一等一的好料子,位分不低。
好些時日沒進後宮,祁熠對妃嬪都沒什麼印象,看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是他近日的寵妃。
不過,他記得從未允過哪位寵妃,能這般僭越。
“許妃,你僭越了。”
許婉清當然知道此番行徑有所不妥,陛下以往是縱著她些,鮮少說她不合規矩。
但見而不行禮,卻是極為不合規矩的,就連皇後娘娘也不敢,可今日她就是心裡不舒服,就是想要那些不受寵的老女人看看,她才不是隻能以色侍人,陛下對她的寵愛,是真心實意的,是喜歡她的。
“臣妾自是知道的,可是剛剛蘇妃姐姐說臣妾不受陛下恩寵,以色侍人,能得幾時好,臣妾心裡氣不過,陛下就讓臣妾抱抱嘛。”
照陛下的性子,隻要她撒撒嬌,陛下就不會多加計較了,前幾次,她在晨會上和皇後娘娘拌嘴,也是撒了幾句嬌,陛下就不責罰她了。
何況一個抱呢。
釵環晃來晃去,看得惹人厭煩,祁熠眉眼往下壓了壓,語氣不善:“若是平日朕縱著你學不好規矩,在宮外讓人看了笑話,回宮後,朕便派孔嬤嬤好好教教你。”
許婉清渾身一僵,有些不可置信,但見陛下神情認真,隻好僵著收回手,規矩的跟在身側。
祁熠向前,走到皇後溫允身前,聽著她交代晚上慶功宴的安排。
許婉清忍著剛剛的難堪,端著身子,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生怕被蘇妃和其他妃嬪瞧出端倪,腦子裡卻一團糟。
不過一月未見,為何陛下變了?
難道她當真不受寵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定是陛下顧及在外的名聲,獵場人多眼雜,她若如此放肆,陛下定會被人說是位昏君。
一定是這樣的。
許婉清稍稍斂了斂心神,望過一眾嬪妃,沒有比她貌美,家世好的,陛下怎麼可能放著她不寵愛,去寵愛這些人呢。
許婉清勾了勾唇角,剛移開眼神,和蘇妃正撞上了。
蘇妃擡起頭,眼裡是明晃晃的笑意,如同一眼看穿她維持的假象,朱唇一張一合,無聲卻清楚的說
“跳、梁、小、醜。”
許婉清緊咬著下唇,呼吸不穩,眼看陛下要走,什麼端莊賢惠的體麵都維持不住了,一把拉過陛下的衣袖問道
“陛下今日打了許些獵物,能賞賜一些給臣妾嗎?”
不過是些畜生,誰要都一樣,祁熠微微頷首:“你自行去挑。”
狩獵大典可都是以畜牲數量和珍貴程度分勝負,陛下居然就給許妃?
妃嬪又是羨慕,又是嫉妒,可也不敢開口索要,若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沒被陛下準允,那得多丟人啊。
許婉清自然沒錯過眾人的艷羨之色,高傲的擡起下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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