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媳婦兒，咱倆這算不算非法集資？
“嘟……嘟……嘟……”
市紀委劉副主任掛斷了電話。
陳建國握著話筒，整個人像座被雷劈過的雕塑。
剛才還挺拔的脊背，這會兒全垮了。
他僵硬地轉過頭，看著滿臉愕然的沈青。
“破產清算……廠子要破產清算了……”
陳建國聲音發乾，像是在嗓子眼裡磨沙子。
“市裡讓我明天去開會，他們想讓我接這個爛攤子。”
“什麼？！”
沈青嚇得尖叫一聲。
她死死抓過陳建國手裡的話筒，“啪”地一聲重重扣在座機上。
“接盤？這怎麼接！”
沈青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
“幾百號人的下崗安置費！幾百萬的飢荒賬！”
“他們這是想把你往死裡坑啊！”
她一把拽住陳建國的胳膊。
“老陳，咱們明天就辭職！這廠子愛誰接誰接！”
“大不了咱們拿這十萬塊錢去開個小賣部，也比被他們綁在沉船上強！”
陳建國也慌了神。
他咽了口唾沫，胡亂地點著頭。
“對對對！明天我就去裝病，這大冤種誰愛當誰當！”
就在這對中年夫妻嚇得六神無主的時候。
“哢嚓。”
陳默咬下了最後一口蘋果。
紅富士的清脆聲，在客廳裡顯得格外突兀。
他沒去管急得團團轉的父母。
而是轉頭和林依萍對視了一眼。
兩人的眼睛裡，同時閃過一抹極度興奮的算計光芒。
廠子破產清算？
這他媽簡直是天上掉餡餅啊！
“爹，你不能辭職。”
陳默把果核扔進垃圾桶，聲音不大，卻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冷靜。
“明天的會，你不僅要去，還得高調地去。”
陳建國愣住了。
沈青也停止了抽泣，像看怪物一樣看著自己八歲的兒子。
“小默，你瘋啦？”
沈青護犢子心切，連聲音都拔高了八度。
“那可是個無底洞！你難道想看你爹去跳樓嗎！”
“阿姨，那不是無底洞。”
林依萍坐在長條闆凳上。
兩條細腿晃蕩著，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明天早上吃什麼。
“那是市裡送給叔叔的，一座金山。”
她從隨身的書包裡，掏出一個還沒用過的全新數學作業本。
翻開第一頁。
陳建國一看這作業本，後脊樑本能地冒起一層白毛汗。
上次這倆小祖宗掏出作業本。
副廠長進去了，賭棍被抓了。
這次又來？
陳默走到飯桌旁，拉開椅子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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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廠子要清算，為了籌集安置費，市裡第一步會幹什麼？”
“甩賣不良資產。”
陳建國雖然是個老實人，但在體製內混了十幾年，這點常識還是有的。
“對。”陳默點點頭。
“那咱們廠，什麼資產最不良，最賣不出去？”
陳建國皺著眉頭想了想。
“城西那個紅磚廢倉庫啊！”
“那地方邪門得很。又是地下賭場，又是藏賬本的。”
“現在還貼著市局的封條，送給別人都沒人要。”
林依萍冷笑了一聲。
左手已經握緊了一根黑色的圓珠筆。
在白紙上“唰唰唰”寫下“城西倉庫”四個字。
“所以，叔叔明天去開會，就要主動站出來當這個‘悲情英雄’。”
她擡起頭，眼神像鷹一樣銳利。
“告訴市行長和紀委，你願意砸鍋賣鐵，接手這個最爛的廢倉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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