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防線。
曾經被獸血浸染成暗紅色的鋼鐵長城，如今已經被沖刷得乾乾淨淨。
刺鼻的血腥味和腐臭味，被凜冽的海風吹散了不少，但依舊頑固地鑽進鼻腔。
長城之外，那片延伸至海邊的灘塗，景象蔚為壯觀。
數不清的巨獸屍體堆積如山，大的如同一座小樓，小的也有一輛卡車大小。
在過去這些都是催命的符咒，
而現在它們隻是戰利品。
陽光下幾道身影屹立在城頭，氣息沉穩如山。
斷臂重生的吳擎蒼，新晉戰神二階，
正用那隻新生的手臂，一下一下地擦拭著自己的戰刀。
他的動作很慢，很仔細，像是在撫摸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
旁邊陳岩雙手抱胸，眺望著遠方平靜下來的海麵。
“真他娘的安靜。”
吳擎蒼停下動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安靜得有點不習慣了。”
自從二十名新晉戰神奔赴四方，龍國的邊境壓力驟減。
東海防線如今更是奢侈地常駐了六名戰神，
這種富裕仗，三十年來頭一回。
“安逸日子過久了，骨頭會生鏽的。”
陳岩淡淡回了一句，目光卻落在了城外那堆積如山的屍體上，眉頭微微皺起。
“這麼多屍體，總堆在這裡不是個事兒。”
一名剛從京畿之地調來的年輕戰神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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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孫武，也是靠著林墨的丹藥突破的。
“天氣一熱，腐爛起來，別搞出什麼瘟疫。”
另一個戰神點頭附和：
“是啊，燒都得燒好幾天。
這玩意兒的皮肉太堅韌，普通的火焰根本沒用，得用戰神級的真氣去焚燒，太浪費了。”
過去，他們連打掃戰場的時間都沒有，獸潮一退，所有人都得抓緊時間修復工事，治療傷員，準備迎接下一次更猛烈的攻擊。
戰死的巨獸屍體，往往都是被後來的獸潮踩踏、吞噬，或者乾脆就地腐爛。
現在，他們終於有這個閑工夫去考慮“環保問題”了。
“我聽說，有些巨獸的晶核和骨骼是很珍貴的材料，可以用來製作武器和防禦工事。”
孫武看著那屍山，眼神有些發亮，
“這些可都是寶貝啊。”
“寶貝？”吳擎蒼嗤笑一聲，用戰刀的刀背拍了拍城牆的垛口，
“你小子是沒見過真正的戰場。
這些玩意兒渾身上下都是毒，別說肉了，血濺到身上，
淬體境的武者都得爛掉一塊皮。也就晶核能量穩定能用一用。”
這是三十年來的鐵律，所有戰士的共識。
巨獸的血肉有劇毒。
“太浪費了。”孫武還是忍不住咂了咂嘴，
“你們看那頭鐵甲犀，那一身腱子肉，看著就帶勁。要是能吃……”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陳岩瞪了一眼，悻悻地閉上了嘴。
吃巨獸的肉？這想法太大膽了，簡直是異想天開。
吳擎蒼卻像是被孫武的話提醒了，他眯著眼睛，
死死盯著城外一頭剛死去沒多久的，體型中等的“劍齒海蜥”。
那頭海蜥的屍體還算完整，
腹部最柔軟的一塊肉，在陽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
“老吳，你別亂來。”陳岩察覺到了他的意圖，沉聲警告。
吳擎蒼沒理他，隻是自顧自地說道：“時代變了。”
“以前我們覺得戰神就是天，現在呢？
京都那個叫林墨的小子，睡一覺就能搓出一堆。”
“以前我們覺得獸皇不可戰勝，現在呢？
西境那邊，不是連四階的都宰了兩頭？”
他轉過頭，看著眾人，眼神裡有一種瘋狂的執拗。
“你們說，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們以前的那些‘常識’，他娘的都是錯的？”
說完，他不等眾人反應，身影一晃，
已經從十幾米高的城牆上一躍而下，
穩穩地落在了那頭劍齒海蜥的屍體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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