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話題，“材料供應跟得上嗎？”
王木匠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那是今天他臉上第一次出現輕鬆的表情。
“王爺，材料體係已經進入了穩定量產階段。石灰、火山灰、碎石、沙子、磚瓦、木材，每一種材料的產量都在穩步增長，供應充足，質量穩定。”
他掰著手指頭，一項一項地彙報。
“石灰窯現在有五十座，日夜不停地燒，日產石灰約兩萬石。”
“採石場有三千名俘虜在幹活，日產碎石和石料約三千車。火山灰磨坊有三百盤石磨，日產火山灰粉約一萬石。”
“磚窯也有五十座，日產青磚約十萬塊。瓦窯二十座，日產瓦片約五萬片。”
“木材場有五百名俘虜在伐木和加工，日產木料約一千車。”
“攪拌場有十口大鐵盆，每口一次能攪拌五百斤混凝土。一天攪拌二十輪，日產混凝土約十萬斤。”
“這些材料，足夠支撐目前的施工進度。如果後續施工強度加大，還可以繼續擴大生產規模。”
朱高煌聽著，眉頭漸漸舒展開來。
材料體係進入穩定量產階段，這是一個好消息。有了充足的材料，施工進度才能有保障。
“好。”他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廳中眾人，“進度方麵，我都知道了。皇城地基開挖什麼時候開始的？”
王木匠答道：“回王爺，皇城地基開挖於十天前正式開始。目前第一大隊的一千名俘虜全部投入皇城工地，預計兩個月內完成地基開挖。”
朱高煌沒有再問工程的事，他端起茶盞，慢慢飲了一口，放下茶盞時，目光落在徐顯身上。
“徐顯，俘虜的情況怎麼樣？”
徐顯是澳島軍事將領中負責俘虜營安全的，五千精兵駐守在俘虜營四周，日夜巡邏，嚴防逃跑和鬧事。
聽到朱高煌的問話，徐顯站起身，抱拳道：“王爺，俘虜營一切正常。六萬俘虜，目前都在控製之中。”
“抵觸心理呢？”朱高煌問，“抵觸心理強不強？有沒有出現大規模反抗和逃跑的現象？”
徐顯的臉色變得有些古怪。
那種古怪很難形容——不是尷尬，不是為難，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困惑，像是看到了什麼超出他理解範圍的事情。
“王爺，”他斟酌著措辭，“末將說實話，您別覺得奇怪。”
朱高煌挑了挑眉：“說。”
徐顯深吸一口氣，像是在組織語言，然後緩緩開口了。
“末將負責俘虜營的安全，每天都要在營裡巡視，和俘虜們打交道。”
“末將本以為，這些俘虜每天幹十幾個小時的活，吃的是稀粥鹹菜，住的是木闆棚屋，心裡一定充滿了怨恨和不滿，隨時可能鬧事。”
“可末將觀察了幾個月，發現了一件怪事——這些俘虜，大部分居然都沒有什麼抵觸心理。他們老老實實地幹活，老老實實地吃飯，老老實實地睡覺，很少有鬧事的。”
朱高煌的眉頭微微一動，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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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顯繼續說：“末將一開始也不信，以為是俘虜們在裝，在等待時機。可觀察了幾個月之後，末將發現不是裝的，是真的。”
“他們是真心實意地覺得——在澳島當俘虜，比在呂宋、婆羅洲、蘇拉威西當野人要好。”
廳中安靜了一瞬，所有人都看著徐顯，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
朱儀忍不住插嘴：“徐將軍，你說什麼？當俘虜比當野人好？你沒搞錯吧？”
徐顯苦笑了一下：“朱將軍，我沒搞錯。剛開始我也不信，後來我找了好幾個提拔的俘虜中隊長聊過，問他們在呂宋、婆羅洲、蘇拉威西的時候是怎麼過日子的。你猜他們怎麼說？”
廳中眾人都搖了搖頭。
徐顯的聲音變得低沉，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他們說，在呂宋、婆羅洲、蘇拉威西的時候，他們吃不飽飯。”
“旱季的時候，糧食不夠吃，要挖野菜、捉蟲子、掏鳥蛋充饑。”
“雨季的時候，洪水衝垮了莊稼，一家人餓著肚子等下一個收穫季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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