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請。”
蔡斐章舉杯，姿態放得很低。
杜江河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他沒有動筷子，隻是用那雙看過太多死人的眼睛盯著蔡斐章。
“蔡老先生，酒喝過了，談點正事。”
杜江河放下酒杯，手指在桌麵上輕敲，發出篤篤的聲響，“你今天大開城門，又擺下這桌酒席，想要什麼，直說吧。”
蔡斐章放下酒杯，收了笑容，神態變得莊重。
“大王快人快語，那草民也就直言了。”
蔡斐章看著杜江河，言語間帶著讀書人特有的把握，“大王勇武，連戰連捷，但打天下，光靠刀槍是不夠的。大王在漳州府‘打土豪分田地’，確實收買了底層的泥腿子，但也徹底得罪了全天下的讀書人和士紳。沒有士紳的支持，政令出不了衙門。沒有讀書人的輔佐，江山永遠隻是個草台班子。”
“大王若是想在這東南沿海真正立足，甚至將來逐鹿中原，就必須學會如何與咱們這些人‘共治天下’。”
“共治天下”四個字一出，堂內安靜得隻聽見燭火爆開的輕響。
那幾個商會會長嚇得手心冒汗，生怕這位殺人不眨眼的“反賊”當場翻臉，把他們全砍了。
杜江河看著蔡斐章那張老謀深算的麵孔，既不發怒，也不冷言。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可他越是平靜，堂內的其他人就越是手腳發涼。
“共治天下？”
杜江河緩緩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麵上，身體前傾。
他一動，整個大堂的空氣都緊繃起來。
“蔡斐章，你是不是以為，我杜江河是個沒讀過書的泥腿子，離了你們這群酸腐文人，就玩不轉這天下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壓得人喘不過氣，“大清朝給你們特權，讓你們兼並土地，不用交稅，你們就真把這天下當成是你們的了？”
“我告訴你。”
杜江河抽出腰間的橫刀，“鐺”的一聲釘在紅木桌麵上，刀身沒進去三寸。
“在老子的地盤上，沒有共治！隻有服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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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蔡家的田產，我一分不動，那是給你們開城門的獎賞。但從明天起，蔡家所有的商鋪、海船，必須按我定下的規矩交稅！蔡家的子弟，想當官，可以！參加我杜江河辦的科舉，憑真本事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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