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救命啊！”
阿水終於聽到了響動，那是地獄裡的哀嚎。
開花彈在人群中不斷炸開，殘肢斷臂滿天飛，鮮血順著城牆的排水溝嘩嘩地往下流。那些平日裡耀武揚威的綠營兵和護院，此刻被踩爛的螞蟻，在火海中無頭蒼蠅般亂竄。
剛才還信誓旦旦要“與城共存亡”的知府大人和士紳老爺們，早就不見了蹤影。
不知道是被炸成了灰，還是逃下了城牆。
不過半個時辰的炮擊。
寶島府城那堅固的城防，便土崩瓦解。
“全軍突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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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傳來一聲怒吼。
阿水哆嗦著爬起來，本能地舉起手裡那杆根本沒裝火藥的鳥銃。
透過城牆的缺口，他看到了讓他這輩子、下輩子都無法忘記的畫麵。
兩千名黑甲士卒，踏著被炸塌的廢墟，如開閘的黑水般湧了進來。
他們沒有大喊大叫，步伐整齊得就像是一個人在走路。
“砰砰砰砰——！”
一排爆豆般的槍聲響起。
阿水看到，衝在最前麵的幾十個綠營兵，身上齊齊爆出團團血花，軟綿綿地倒了下去，再無聲息。
那群黑甲怪物甚至沒有停下來裝填火藥，而是平端著火槍，槍口下方，那根帶著血槽的三棱尖刀在陽光下閃爍著幽藍的光。
“噗嗤！”
阿水親眼看到，一名黑甲兵一刀刺穿了一個綠營千總的胸膛，手腕一擰，拔出刀時，帶出了一大塊內臟和噴湧的鮮血。那名千總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就斷了氣。
沒有花哨的招式，隻有最冰冷的機械突刺。
這簡直就是在屠宰牲畜！
阿水手裡的鳥銃愣是掉在了地上。
他心裡的什麼“忠義祠”、什麼“三兩賞銀”，在這一刻全被嚇到了九霄雲外。
他褲襠裡一陣溫熱，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血水和碎肉混雜的泥地裡，雙手死死抱住腦袋，像個鴕鳥一樣把臉埋在兩膝之間，瘋狂地磕頭。
“別殺我……我投降……別殺我……”
黑色的鐵靴從他身邊踏過，徑直向城內推進，隊列中無人多看這個崩潰的鄉勇一眼。
半日破城。
此後兩日，寶島府城經曆了一場血腥清算。
杜江河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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