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來複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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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後。
漳州城外，原先的荒灘已變了模樣。
七座高大的木質廠房沿著九龍江支流一字排開，屋頂鋪著厚實的油氈，四麵留著通風的隔柵。
每座廠房都有兩丈多高。
廠房裡，數十台水力驅動的木製機床正在轟鳴。
一條引來的九龍江支流，推動著直徑數丈的水輪。水輪帶動傳動軸，再通過皮帶和齒輪，將動力分配到每一台機床上。
幾名工程師正調試一台水力鍛錘。
重達三百斤的鐵錘頭被凸輪抬起，再重重砸下，將燒紅的鐵胚砸得火星四濺。
杜江河就站在離鍛錘不到二十步的地方，背著手，一襲玄色勁裝上落了一層細密的鐵灰。
他沒有穿官服，也沒披甲胄，不像個手握六萬大軍的軍閥，倒像個親自盯工地的監工。
可他站在那裡，周圍幾十名工匠和工程師沒一個人敢鬆懈片刻。
在他身後，趙大錘激動得滿臉通紅，眼眶裡全是淚水：
“大王，有了這水錘，咱們一天鍛造的炮管比過去一個月還多！而且每一根都勻細結實，裡外透透的，絕不用怕炸膛！”
他說著說著，聲音就哽住了，老淚順著臉上的煤灰衝出一道道溝壑。
他跟鐵打了一輩子交道，做夢都沒想過，自己有生之年能用上這種不吃草不歇氣、比一百個壯漢還有勁的鐵怪物。
杜江河伸手把他拽起來，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沒說話。
他走到鍛錘旁，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那根剛鍛完、還在散發餘熱的鐵胚。
鐵胚表麵光滑，沒有肉眼可見的裂紋或夾層，比起軍器坊原先用人力鍛打的毛坯，質量確實高出了一大截。
理查德拿著尺子量了量剛鍛出的炮管毛坯，點了點頭，用半夾生半夾熟的官話，混著英吉利語說道：
“將軍，這管壁的誤差，已經能控製在約零點三毫米，內孔的同軸度比手鍛件提高了至少五倍。”
“如果再給我兩個月，我能做出線膛拉床，給你們造出真正的來複槍。”
“線膛槍？”
杜江河轉過身，緊盯著他，“你有把握？”
理查德挺了挺胸：
“在伯明翰，我親手改造過獵兵用的來複槍！”
“隻要有合格的鋼材和足夠的人手，我能把槍管的陰膛線拉出來。”
“到那時候，你們燧發槍會閉氣更嚴，彈丸出膛的初速至少能提高兩成，射程能再加五十米。”
他頓了頓，又指指廠房另一端那些還在調試的木製機床：
“還有那些車床。”
“現在能車圓件了，但精度還不夠。”
“我需要用坩堝鋼重新打造一套刀架和導軌。”
“如果能成功，我們就可以統一槍機零件的規格，就是每一根擊錘簧片、每一個阻鐵、每一個火藥池蓋板，都用一個模子車出來。”
“將來戰場上，一支槍壞了零件，隨便從另一支槍上拆下來就能換上。”
“這在我們大英帝國，也隻有少數幾家兵工廠能做到。”
杜江河的呼吸微微急促起來，這是裝備的飛躍，更是軍事實力的飛躍。
“好！”
他一掌拍在理查德的肩膀上，“趙大錘和軍器坊會全力配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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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式燧發槍的產量要翻倍，紙包定裝彈藥的規格也要統一。”
“我要讓我的近衛軍每人一把精工燧發槍，配上套筒刺刀！”
“清妖的騎兵還沒衝到陣前，先得給我死上五成！”
趙大錘連忙躬身：“小人明白！軍器坊那邊還有幾條老的生產線，小人這就去安排停工搬遷。”
“還有，”
杜江河的視線轉向理查德，“你剛才說，再有兩個月能做出精密鏜床。”
“我給你加一倍的人手，我給兩百名工程師，再加五百名輔兵打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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