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頭問了一句。
“上來了，八門六磅炮，就停在後頭的街巷裡。”
“拖上來，直接對準院牆。”
杜江河的語氣裡沒有絲毫起伏，“我不想在這些死人身上再浪費時間了。”
八門野戰炮，被粗壯的炮手從狹窄的街巷裡硬生生推到了廣場邊緣。
炮口放平，沒有裝填開花彈，而是塞入了一顆顆沉重渾圓的實心鐵彈。
這種六磅炮在野戰時打開花彈殺傷步兵，但要砸開這種厚石牆，實心彈那恐怖的動能才最有效。
“放！”
八門火炮同時噴吐出橘紅色的火舌。
“轟——！”
鐵彈撕裂空氣，帶著死亡的呼嘯狠狠撞上花崗岩院牆，發出沉悶巨響。
碎石和石粉如同爆炸般向四周崩飛。
僅僅第一輪炮擊，便在那麵堅固的牆體上鑿出了幾個恐怖的凹坑，粗大的裂紋如蛛網般向四周瘋狂蔓延。
緊接著，第二輪、第三輪接踵而至。
牆內的清軍試圖從塔樓上探出身子，向炮位射箭還擊。但廣場上，早已列陣完畢的火槍步兵立刻給予了最殘酷的壓製。
“砰砰砰！”
密集的排槍聲響起。誰敢在塔樓上露頭，便有三四顆鉛彈呼嘯而至，直接將人的腦袋打成爛西瓜，紅白之物順著塔樓的牆壁往下流。
清軍被壓得死死貼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
打到第七輪時，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府衙正麵的院牆終於承受不住這般暴力的摧殘。
一段長約兩丈的牆體轟然坍塌，掀起漫天煙塵。
煙塵散去，露出了牆後堆積的火藥桶，以及那些已經被震得七竅流血、驚慌失措的清軍殘兵。
“陌刀營！”
杜江河猛然拔出腰間橫刀，刀鋒在陽光下閃過一道血色的寒芒，怒吼聲響徹廣場：
“衝鋒！碾碎他們！”
早已等候在側翼的兩百名重裝陌刀步兵，齊齊踏前一步。
他們身上那層厚重的複合裝甲在正午的日頭下泛著令人絕望的黑光，手中丈許長的陌刀斜斜前指，刀尖寒光如練。
“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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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人同時發出低沉如雷的戰吼，踏著滿地碎石，越過院牆的缺口，如同一道不可阻擋的黑色鐵流，轟然湧入府衙院內。
殘存的清軍發出了絕望的嚎叫，拚死抵擋。
刀槍的碰撞聲、鐵甲的摩擦聲、骨骼被劈碎的脆響以及瀕死的慘叫，在院子裡混成了一鍋沸騰的血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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