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浦城生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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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寧以北，楓嶺關。
這座雄關坐落在武夷山脈北段一處隘口上，扼守著閩浙兩省之間的陸路咽喉。
關牆用山石壘砌，橫亙在兩座陡峭山峰之間，牆高三丈，牆頭寬可跑馬。
關內屯著兩千綠營，由兆惠從福州帶來的親信參將統領。
杜江河站在楓嶺關外的密林邊緣，用千裡鏡觀察著關牆上的炮位。
北風從浙江方向吹來，卷起關牆上的旌旗，獵獵作響。
“主公，這關不好打。”
林長水放下千裡鏡，語氣難得凝重，“關牆正卡在山坳最窄處，正麵展開兵力最多隻能擺開兩營。兩側全是絕壁，炮兵上不去。要想強攻，隻能從正麵硬啃。”
在冷兵器時代，最大的火力和接戰麵積成正比，甚至在熱兵器時代初期也是如此。
這也意味著，麵對楓嶺關，杜江河的軍事裝備優勢被削弱了。
杜江河沒有馬上答話。
他盯著關牆看了許久，忽然問了一句：
“關上清軍的糧道從哪邊來？”
林長水一怔，隨即若有所悟：“從北邊。過了楓嶺關就是浙江地界，清軍的糧草應該從浙江衢州府經仙霞關運過來。”
“那這座關，清軍還能守多久？”
杜江河轉過身，不再看關牆。
他對林長水下了一道命令：
“圍起來。“
”切斷南北通道。半個月之內，關上的人要麼餓死，要麼自己出來投降。”
楓嶺關被圍的第三天，建寧府全境投降的消息，如同長了翅膀般傳回了漳州，也震動了整個閩北。
那些平日裡自詡清高、還抱著觀望心態的閩北士紳們，終於坐不住了。
前有泉州第一世家蔡斐章開門獻城，厚顏無恥地保住了蔡氏的萬貫家財；後有南平知縣主動投降，搖尾乞憐保全了一縣的性命。
現在，連號稱天險的楓嶺關都被杜江河的大軍圍成了死地。
這群習慣了在夾縫中生存的牆頭草明白，他們再不做選擇，那口沾滿鮮血的屠刀，就要替他們做選擇了。
然而，並非所有士紳都選擇徹底跪下。
建寧府北部的浦城縣，是閩浙交界處最後一個成規模的縣城，再往北翻過仙霞嶺，便是浙江地界。
浦城大族，以周氏為首。
周氏在浦城經營了上百年，田產商鋪跨過閩浙兩省，族中子弟多有在清廷六部和地方為官者，可謂是根深蒂固的地頭蛇。
周氏家主周伯安在得知杜江河攻占建寧後，表麵上裝出一副順民的模樣，連夜派管家送去降表，甚至還拉去了十幾車豬羊勞軍。
但在暗地裡，這隻老狐狸卻乾著腳踏兩隻船的勾當。
他派出死士，趁夜翻越仙霞嶺，給駐守在浙江的清軍送去了杜江河大軍的布防情報。
這些情報極為致命，詳細得令人發指，杜軍在楓嶺關外隻有三千餘人，主力已南撤休整；建寧府城內駐軍不足一千，且多為剛收編的降兵；崇安縣剛剛征繳的兩萬擔存茶即將啟運漳州，護衛隻有兩哨火槍兵……
周伯安在密信中，用那筆漂亮的館閣體寫道：
“賊勢雖熾，然大兵分駐各處，建寧空虛。若王巡撫以精兵從仙霞關急出，奇襲建寧，斷賊歸路，則賊軍必潰！周氏滿門，願為王師內應，誅殺賊首！”
第一封信，確實被送信的周氏家丁翻過仙霞嶺，送到了衢州府城外清軍大營，擺在了浙江巡撫王亶望的案頭。
但周伯安做夢也沒想到，他那自以為天衣無縫的第二批信使，剛溜出浦城縣，就被孫耀宗手下的暗哨截獲了
孫耀宗手下的係統文官集團，早已將情報網滲透到了閩北的每一個角落。
當夜。
杜江河在楓嶺關外的中軍大帳裡，收到了這封緊急軍報。
帳外朔風怒號，夾著冰冷的雪珠子拍打著牛皮大帳。
杜江河坐在虎皮交椅上，看完那份抄錄下來的密信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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